毕竟对有钱人来说,能用砸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而一个韦恩,最不缺的就是钱。
杀死她父母的那伙匪徒,早已在“塞西莉亚被韦恩家族收养”的新闻传出来的当天,就被抓捕归案。
他们是在哥谭之外的城市被抓的,哥谭本地的保护伞还没来得及将他们的手,伸到塞西莉亚所在的城市;后来,塞西莉亚又飞速被冠上了“韦恩”的姓氏,而这个姓氏的含金量足以动摇司法的根基,更何况促进一场只是基于法律基础上的、公正的审判呢?
后来,她在哥谭慢慢扎下根来,开始和布鲁茜一起生活。
寻常小孩会遇到的校园霸凌和歧视等种种问题,在塞西莉亚这里,连个影子都没有;能够把普通人折磨得欲/仙/欲/死的考试、绩点和升学,更是半点不会为难塞西莉亚——没有什么问题是捐一幢楼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捐十幢。
唯一能让塞西莉亚偶尔有点阴暗情绪的,无非也就是哥谭过高的犯罪率,说是“天上掉下一块砖头来砸到十个人,其中六个人有违法犯罪记录三个人是在逃人员,还剩下一个人正在去犯罪的路上”一点都不夸张。
但自从她偶然间得知了布鲁茜的真实身份,加入蝙蝠女侠的团队,协助她打击哥谭黑暗面的义警工作之后,这仅有的一点“这个城市为什么这么烂”的负面情绪,也被“至少我们可以努力让它变得好一点”的积极感,消解掉了。
她曾先后在两个有爱的家庭里生活,因此她知晓何为正义,何为勇气。哪怕在哥谭,她也算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于是她前程远大,未来光明。
她已经拥有了一切可以让人幸福的东西,所以塞西莉亚很少长时间去恨什么人。硬要细细考究塞西莉亚有过什么长时间的负面情绪的话,也就是在她尚且不知晓蝙蝠女侠的真实身份时,有个需要家长一同出席的读书会,布鲁茜因为要追查最新的人口贩卖活动而被迫缺席,引发了塞西莉亚长达好几天的“她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的恐慌和难过。
——但这一刻,在亲耳听到溺亡怨魂决定弃她而去,跟着那个仅仅有一面之缘的、那个神经病一样的行事吊诡的丑八怪,离开这个世界的这一刻,塞西莉亚决定真情实感地憎恨狂笑之蝠,进而憎恨所有的布鲁斯·韦恩。
塞西莉亚死死地盯着溺亡怨魂。
可能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一刻,她开口说话的语气,宛如溺水之人伸出手,充满希望又满含绝望地抓向一根注定要断裂的救命稻草:
“二十三年前,你当众选定我作为你的接班人,发誓不离不弃,相守相望……可今日,你竟然要为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而离开我?”
“布鲁茜·韦恩,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想清楚一点,如果你真的像他所煽动的那样,要去进攻主世界,那么你的下场唯有一死!”
只可惜塞西莉亚的这番话,没能劝得动溺亡怨魂。毕竟任何一个世界的蝙蝠侠,都不会轻易被他人的劝说改变自己的主意,都是过分固执的家伙。
于是溺亡怨魂没有对塞西莉亚的这番劝说,做出任何肯定的回答,只反问道:“塞西莉亚,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塞西莉亚艰涩开口回答:“如果真如那人所说,主世界所有事情的走向都趋于光明,你的伟业与梦想被后来者理解和践行……那么你的身边,除去他所说的‘家人’之外,就必然还有更多的‘战友’与‘学徒’。”
“你的确很强,布鲁茜,但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与一群人抗衡的。更何况那个世界的神奇女侠和超女都没有死,你所遭受的阻力,只会比现在更沉重、更困难。”
溺亡怨魂又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害怕吗,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想了想,谨慎道:“我不会惧怕任何超然的力量,因为这勇气自你身上习得,所以我无所畏惧。但布鲁茜,这不是你一意孤行的理由——”
塞西莉亚话音未落,却只见溺亡怨魂的唇边,泄露出一抹几不可查的微笑。欣慰,温和,怅惘,不带任何嘲讽和警惕,甚至没有被溺亡怨魂自带的阴暗气场,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毫不夸张地说,在这个笑容出现在溺亡怨魂身上的那一刻,原本在这青绿色的、阴暗的水下之城里,仿佛被凝固住,千年万载也不会改变的时光,竟宛如一瞬间倒流起来了。
就好像布鲁茜·韦恩不曾被黑暗吞没,蝙蝠女侠也不曾以洪水淹没全球,她依然是用一个笑容,就能引得全城疯狂的,用黄金和权力滋养出来的哥谭女王:
“塞西莉亚,我一直都觉得你聪明又勇敢,这很好。”
她明明在以最和缓的态度,说着表扬的话语,但这一瞬,对溺亡怨魂知之甚深的塞西莉亚却只觉如坠冰窟,因为这分明是“我已无所牵挂,所以我想要做的事情,便必然要成功”的决然:
“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看来以后不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