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


    谢雀知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自己身上为图方便随便套的衣服,开始往腰间掏:“是我,你看玉牌。”

    看过公主令后,花阁主有些恍惚,坐得十分焦虑,屁股起也不是落也不是。

    “参见公主——”

    “噗通”一声,听得谢雀知膝盖疼,她眼皮抽了抽,看向已经跪到地上的沈堂,真是让人头大。

    夭寿啊,说好的男儿膝下有黄金呢?比起他们这随地大小跪,谢燕行的随地大小杀她好像都能忍受了呢。

    “沈探花,我今日并非明月公主,而是以帝雀知的身份来与你家娘子谈生意的,你若非要计较这些阶级礼节,便是无法与我平等商谈。”

    还没等沈堂抬起头,花阁主倒是沉吟片刻,而后向谢雀知提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何为平等?”

    这是什么问题,谢雀知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遭的环境和点燃的香篆才让她后知后觉,这是古代,她曾耳熟能详的名词,他们并不懂,毕竟,你跟2001年的人说deepseek,他们肯定也会迷茫。

    好嘛,给自己挖了个深坑,如何告诉一个古代人,什么是平等。

    头脑风暴之后,谢雀知妥协地叹了口气:“无事,当下,就当你们不需要跟我行礼吧。”

    花阁主闻言起身,脚步娉婷地去扶沈堂起来。

    她携着那位探花郎站在一侧,微微低头:“遵命~只是……雀知娘子既然要以友人相处,那花散便多问一句,您今日大驾光临,还豪掷千金,应当还有些别的用意?”

    谢雀知看向花散,勾起嘴角,起身走到两人身侧,打量一番她身上的华服后,帮她理了理如火的衣领,花散只觉得那处多了些重量,低头一看,被那压襟饰物的光彩闪的一闭眼。

    再度睁眼时,谢雀知也在沈堂的圆领口别了个师出同工的饰物,只是,花散的是只长尾炫彩的鸟,专心梳理着自己的尾羽,在火红衣料的映衬下仿若浴火重生的凤凰;而沈堂那个是一条双目炯炯的白龙,闲适地趴在郎君领口,舔舐爪子的动作倒也是清雅非常。

    花散有些激动:“好漂亮的压襟!这是一对的吧!”

    谢雀知鼓掌,沾沾自喜地昂起头:“花阁主好眼力,此乃我自制的螺钿压襟,制作时便是以龙章凤姿为意,是适合二位的好兆头~便当作见面礼聊赠才子佳人。”

    花阁主取下这两只压襟,惊讶地发现这两只的弧度竟能严丝合缝地合为一体,本就喜欢,这下更是爱不释手,出于礼貌的理智将断不断:“雀知娘子心灵手巧,做出的首饰实在漂亮,只是无功不受禄,娘子想要什么,只要能给的,您随便拿。”

    铺垫够了,谢雀知顺口便提出了她的“捆绑销售”计划:“哈哈哈哈,阁主和郎君喜欢便好,我不想拿什么,反之,我想给你们阁中的成衣都配上这样的压襟,若是可以,售卖首饰所得,我可以只抽七成利。”

    花散听得这话,将两样饰物放在阳光下照了照,光泽通透,看不出质地,只能看出并非金银,便试探着问:“不知这一件,大概多少利呀?”

    “此工艺只我一人在做,物以稀为贵,保守些,至少一两金。”谢雀知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效果……却是石破天惊。

    花散震惊不已,指着谢雀知手上的披帛说:“我这款披帛也只卖一两金!”

    看不出,这公主看着温柔好相处的,竟然要价如此之狠。

    谢雀知将那披帛展开,手抚过领口的衣料,不疾不徐地开口:“阁主和郎君这款是孤品,一两金我还嫌少了,不知阁主将这成本十文钱的披帛炒上一两金的高价卖给南城百姓时,可有想过太贵?再者,门外饿殍遍野,阁内歌舞升平,阁主的眼睛当真是只看想看的呀。”

    花散没想到,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姑娘突然变了脸,谢雀知却不屑一顾地将那披帛扔到一边,阴恻恻开口:“你们若卖,便按我的定价来,我那七成中抽一成给你们街对面的百姓;你们若不卖,我便砸了这花好阁,再建一个成衣铺!花阁主,您选哪个呀~”

    花散带着沈堂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