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雀知停下了动作,乖乖坐了回去,她不得不承认,谢燕行说的没有问题,这番认知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倒像他也曾吃过这种苦一样。
想了想史书中谢燕行的身世,大家族的末日余晖,吃喝当是不愁的,怎么会呢,难不成他还是个高共情人?
谢雀知偷偷瞄着他,要是这样,洗白应当也不难。
“谢将军好像很了解这些乞丐。”
“……我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什么?”
谢燕行摇头,不愿再聊这个话题了,似是怕谢雀知又偷偷跑来投喂乞丐,他补充道:“其实往日是会有粥棚的,但这些时日沂州乱的很,估计是没顾上。回府后,臣会遣人问问知府施粥一事,也会给这些乞丐送些吃食冬衣之类,公主尽可放心,莫要擅作主张。”
谢雀知乖乖巧巧地应了,心中有些雀跃:嚯嚯~看来这谢燕行也不像传言中那么残忍阴狠,甚至有些啰嗦仁义,既然不是坏人,那之后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她心情一好,便觉得天气都是好的,软着声音道谢:“那本宫替沂州百姓谢过谢将军~”
那少年硬邦邦地:“不用。”嘴角的弧度却向上偏了偏,耳根也有些红了。
谢雀知觉得有些可爱,她这太公还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像一只呲牙咧嘴,却在你摸它时忍不住蹭蹭的大狗狗,挺有反差萌的。
同样有反差萌的不止谢燕行,还有他捡回来的那只猫坚强,它的腿虽止住了血,但应当是骨头断了,目前看来……那条后腿算是废了。
不知是年纪小还是本来就傻,这小白猫除了刚开始失血过多没力气天天睡觉外,恢复精力后反而意外地很活泼,天天不是抱着谢雀知的鞋啃就是去折腾那棵小树苗,破坏力极强,跟它白毛蓝眼、算得上清冷高贵的长相一点不搭噶。
这奶猫应该才四五个月大,非常粘人,谢雀知走哪它跟哪,这不,她本想跟着谢燕行一同去招安海匪,这小东西却咬着她的裙边不松口。
眼见自己刚买的流仙裙要遭殃,谢雀知拎着后脖颈把猫咪提溜了起来,放在了臂弯里,安抚地摸摸它的头,眼神却是灼灼看向谢燕行:“那我带猫一起去。”
谢燕行断然拒绝:“不可。”
“为何!”
“公主金尊玉贵的,还要带上个小瘸子猫,还是坐镇后方吧,留在府中,剩下交给臣。”谢燕行眉毛微拧,眼神中有些隐隐的担忧。
得,把她当看家护院的呗。
谢雀知还想据理力争一下,毕竟除了已经从良的胡行商外,她从未见过真正的海匪,不知道是不是跟加勒比海盗是一样的。
但怀里的那一团棉花糖抽了抽,随后哼哼唧唧的呻吟了两声,后腿被绑成了粽子,有些血渗了出来,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要是这伤口被溅上海水,不得疼死啊。
小猫咪不容易,不折腾它了。
谢雀知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叭,那你带个海匪回来见我。”
“遵命。”谢燕行行礼告辞。
待谢燕行走后,谢雀知也没闲着,她给猫重新包扎之后,简单收拾了下,带着幕笠出了门。
走到在马车中路过的那处乞丐聚集地,人群正凑在重新开张的粥棚那边唧唧喳喳。
“给我留个馒头!”
“我要肉粥!”
“别急、都有,排好队,不然不发了……一个个来!”
谢雀知勾起嘴角,太公的效率果然很高。
此处是闹市,走得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路子。东侧是行乞地,西边就是最繁华的街市,酒楼、成衣铺、首饰铺、铁匠铺,满溢着人间寻常烟火。
谢雀知溜达了一圈,发现人流量最多的是路口那边名为“花好”的成衣铺,其次是街尾那家文秀茶楼,一头一尾好不热闹。
反倒是街中的首饰铺没什么人,谢雀知也看过了,款式都是经典,价值不菲,寻常人买不起。
她踟蹰片刻,转身回头朝着成衣铺而去。
就它了。
也不只是它,街尾那个茶楼,她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