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岚乔对他翻了个白眼,又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就把他的大惊小怪压回去了:“你小点声,我不知道这是男厕所?是刚刚有个小帅哥过来借厕所,问我厕所在哪,我就指了指路……行了行了,瞧你这样,我走还不行吗,真是的。”
肖翰扬一边看着她离开,一边别着脑袋在心里嘀咕着:什么帅哥,能有多帅?一边以头先位的姿势伸着脖子进去,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他们魔鬼队长的声音。
“我说这位先生,从我进来您就在洗手,到现在洗了快五分钟了吧,我看您这手也不脏啊,怎么着,特意过来浪费我们SID的水?”
骆为昭见他不回话,有些不耐烦了,走过去正准备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长发及肩,特像是那种不务正业的小青年,突然发现他洗得发白的手有极细微的颤抖。
该不会是个瘾君子吧,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抬手把他拎起来,却正对上一双水汪汪,饱含惊吓的大眼睛,他满是汗珠的苍白的脸,就像是雨后的小白花一样,骆为昭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瞬间被打了个稀里哗啦。
那男生大概才二十出头,眉清骨秀,巴掌大的小脸上,那颦着的眉眼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大概是在雌雄莫辨的年纪,他眼里既有少年的倔强,又有着宛如少女一样纤细的柔美。
性取向本就异于常人的骆队长顿时有些不自在了:“那什么,我就是路过,你是不舒服还是怎么着?”
男生轻轻抿了一下唇,像要哭出来一样,眼眶微红,越发显得双眼波光潋滟。
骆为昭原本按在他肩上的手变得无比烫手,可他也没撒开手,只是放轻力道,因为他感到他手下的身体也在发抖,像是虚弱得要立刻晕倒一样。
“唉,你别哭啊,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我们SID的,那什么,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要不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聊聊?”
“有老鼠,老鼠咬了我的手……”
他压着嗓子,还是藏不住喉咙的恐惧,甚至抬起双手,翻来覆去的看着,眼睛,睫毛,嘴唇,脸侧的水珠,也可能是汗珠,都随着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震颤起来,像那双纤美洁白的手上还沾着不该出现的脏东西一样。
骆为昭吓了一跳:“老鼠咬了,那你不得赶紧打疫苗啊,光洗手没用的,你爸妈你们老师呢?现在打电话叫他们带你去医院。”
小男生像是被吓住了,愣了一下:“我没有伤口,就是,就是被碰到了,我讨厌那些脏东西,会弄脏我的手……”
“啊,那,那你没事就好。”
骆为昭放下心来,又瞟他一眼,心里已经断定这就是个被家里娇惯保护得不像样的,成年没成人的小屁孩。再仔细一看,他发现男生身上的衬衣牌子特别眼熟----他们张组的侄子,也是昭南集团董事长的亲儿子,没出国读书前,好几次因为酒驾飙车进他们隔壁交警大队,从那出来再被张组叫过来训话的张东澜,身上穿的好像也是这个牌子。
再看他的裤子,鞋子,手表,大概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只不过这孩子胆子没张东澜那么大,他甚至像是不习惯被人这么打量,缩了一下脖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工作了?”
他的声音也细细弱弱的,简直像刚出生的小奶猫一样,骆为昭顿时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紧,从来没觉得自己能这么捏着嗓子说话:“没有没有,我们工作也就是为人民服务嘛,那什么,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在我们接待室坐一会再走。”
他睁大眼睛看了骆为昭一眼,简直像路边的流浪猫被突然投喂一样,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是眼睛一下子亮了八度。
“那你跟我过来吧。”
骆为昭撤回了一直虚扶着他的手,一个健步,先替他把厕所门打开。幸亏此时已经是快下班的点,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
打开接待室的门,第一眼,就是黑色的花形铁栏杆后面,颜色暗淡的彩色玻璃,仿佛带着压抑的宗教色彩,无形之中,加深了这里禁锢感,这里的日光,也是灰蒙蒙的,像沾满了挥之不去的陈年灰尘。
他不由得站住脚,偏头怯怯地看了骆为昭一眼。
骆为昭心领神会:“哦,这不是审讯室,这是接待室,你别怕。”
他垂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进去就找了把椅子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无比乖巧的样子。
“你们这有水吗,我可能有点低血糖。”
“有,你等会。”
骆为昭大跨步走回办公室,手抓起一把条装的速溶咖啡,又塞回去,嫌弃的扫了一眼这满是糙汉的办公室,突然把目光放在岚乔的办公桌上。
“岚大眼儿,你不是减肥吗,这奶茶我给你拿走了啊。”
他身后桌的肖翰扬“咻”的一下转过身来,瞪大眼睛,敢怒不敢言,生生咽下那句“我特意给师姐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