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吗?所以,一直以来是我忽视了路清的痛苦,傲慢地将他的脆弱认为是在博眼球博关注,却从不试图去理解背后的原因,所以路清宁可被所有人误解、谩骂,也不肯对我敞开心扉?
一股强烈的、冰冷刺骨的愧疚感猛地攥住了沈星然的心脏,使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自我怀疑之中。
才不是。
路清看着沈星然脸上风云变幻、最终定格在深深愧疚和自责上的表情,在心里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不靠近大海,是因为公司抠门没有安排过相关行程,泳池拍摄第一个起来,是怕化妆品不防水。
其实,刚才话一出口,他看到沈星然瞬间冷下来的脸色就知道不好。要是节目一开拍就闹掰,之后他要怎么完成找沈星然麦麸的任务?按照他的人设,明知道面前是块金饽饽,就算不能咬一口下来,舔舔也是好的,更不可能现在就把人得罪了。
至于怕水的借口,一时半会还拆穿不了,毕竟这种事,只能由心证。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看着眼前仿佛受了巨大刺激的沈星然,路清脸上流露出一丝“被理解”的脆弱和“不计前嫌”的宽容,主动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哥,我不怪你。”
苦主已经翻篇了,请你速速顺着台阶下来!
沈星然强压住心里的愧疚,抬起手,握住路清落在他肩头的指尖,深呼了气,郑重道:“以后不会了。”
然后顺势向下攥住路清的整个手掌。
路清条件反射地就要甩开,这么热的天,两个大男人握手是想热死吗?但他一用力,沈星然反而加大力道攥的更紧,这一甩竟然没甩开,于是路清安分了。
反正沈星然的手凉凉的,热的人不是自己就行。
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就吃了好几个大瓜的两个摄影师对视一眼,掩饰掉心里的震惊,默默跟上。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等两组嘉宾完成任务后,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对付着随便吃了几口饭,今天的拍摄任务就算完成了。
回到房间后,沈星然先去洗澡。
打了几把游戏后,路清偷偷扫了一下沈星然的床位。
节目组虽然只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但还算有人性,至少安排了两张床,虽然有点窄,但总比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强。
这哥一看就是J人,各种生活用品码的整整齐齐,就连每日要穿的衣服也专门用密封袋装好装箱。
反观自己呢?
路清默默把塞在墙角的行李箱打开,几乎是立刻,里面的东西就挣扎着爆开,散落一地。
与其说是收拾,不如说把所有东西胡乱塞在一个箱子里。
路清扶额,望着一地狼藉,连打游戏的心都没了。
等沈星然洗完澡,用毛巾擦着还湿润着的头发进屋时,就看到路清蹲在行李箱边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怎么了?”沈星然视线落在凌乱的箱子上,“需要帮忙吗?”
自从下午路清卖了一波惨后,沈星然的态度就变得比从前好多了。
路清眼睛一亮,像怕他反悔似的,飞快甩下一句,“那就谢谢哥了!我先去洗澡!”然后溜之大吉。
沈星然把头发擦到半干,就起身去帮路清收拾行李。
路清带的东西乱七八糟的,除了几件衣服外,还有玩偶公仔、漫画、甚至带了一个野原新之助光屁股的摆件。东西看起来多,实际上有用的没几样。
沈星然按照自己的习惯,把各种东西收好规整。
路清洗完澡才发现自己忘了带换洗的衣服,本来想把旧的穿上去拿新的,但在看到像皱巴巴的梅干菜一样还散发着淡淡汗味的衣服后,默默放弃了。
还是摇人吧。
“哥!哥!你在吗?”
“在,需要帮忙吗?”沈星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路清连忙大声呼喊道:“能帮我把睡衣拿过来吗?就是那件背上有小新图案的。”
哒哒哒。
随着脚步声临近,路清把浴室的门打开,探出一个脑袋。
“喏。”沈星然把手上拿着的睡衣递过去,路清伸出一只手臂顺势接过,“谢谢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后,就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上了。
沈星然站在门口,有些莫名。
哥?
他是FLAME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又是队长,所以几个成员一般都叫他“星然哥”,他也习惯了这个称呼。
只有路清,叫他“哥”。
比一般的称呼更特殊,也更亲昵。
像是一种简短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