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他才猛地抬头,看见温言正在仔细观摩自己的画,他下意识想捂住画作,却又慢慢松开手。
“画得是什么?”温言弯腰看着那幅画。
“画的是哥哥和我。”
沈夜的画确实称不上好看。画中的温言比例失调,脑袋几乎和身体一样大,四肢像四根粗细不均的木棍。所谓的“校服”只是一件蓝色的方块,上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圆圈,勉强能辨认出是校徽。而沈夜自己则是一个更小的火柴人,牵着“温言”的手,两人的脚底下是一团白色的涂鸦。
“这是什么?”温言指着画中的“自己”手中的那个不像方块的方块。
“这是书。”
温言盯着这幅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如果是林嘉明把他画成这副抽象派风格,他大概会直接把画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再附赠一句“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
远处,林嘉明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突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嗯?有人说我坏话?”
但此刻,面对沈夜期待的眼神,温言却鬼使神差地说:“画得很好。”
沈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坠入其中。他指着画中蓝色的部分,兴奋的给温言介绍,“这是哥哥的校服…这里是书包……”
温言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沈夜第一次有机会用画笔表达自己的世界。那些比例失调的人物,混乱的色彩搭配,都是男孩内心最真实的投射。
“这里,”温言指着画中两人牵着的手,“画得很清楚。”
沈夜偷偷看了眼温言修长的手指,又低头看看画中两个连在一起的黑色线条,嘴角悄悄上扬。
林嘉明画画很有天赋,温言想起林嘉明曾经给他画的肖像,技法纯熟,惟妙惟肖。而眼前这幅歪歪扭扭的画,每一笔都笨拙得可爱,却让他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下来。
林嘉明:“……”
“可以送给我吗?”温言听到自己问。
沈夜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画从素描本上撕下来,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过。
温言接过画,他突然想起沈夜刚来时那双满是伤痕的手,现在这双手虽然还是瘦小,却已经能画出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了。
温言将画夹进书本里。
沈夜看着那张画消失在温言的书本中,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温言看着沈夜发亮的眼睛,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自己能够容忍这幅“丑画”,因为那双眼睛里盛满的信任与期待,比任何精湛的画技都珍贵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