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点点头,目光落在沈夜不停绞动的双手上:“紧张?”
沈夜立刻摇头。温言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沈夜小心翼翼地接过,糖纸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言蹲下身,帮他整理好衣领:“不用紧张。”
……
学校距离别墅区有二十分钟车程。沈夜坐在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这是他第一次以“学生”的身份出门,而不是一个无人关注的流浪儿。
“到了。”周叔将车停在一栋宏观建筑前。校门口校名的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教学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校门口有颗老槐树,上面挂着一串串的铜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夜紧跟在温言身后,眼睛却忍不住四处张望。
校园里绿树成荫,几个周末加班的老师好奇地看着这个不同寻常的组合,气质清冷的少年牵着一个男孩,身后跟着一位严肃的管家。
教务处里,李校长推了推眼镜:“这就是沈夜同学?”
沈夜往温言身后躲了躲,却被温言轻轻推到前面:“问好。”
“校长好。”沈夜的手指紧紧抓着温言的衣角。
李校长翻阅着材料,突然惊讶地抬头:“五年级?但他的年龄…”
“他自学完了四年级课程。”温言从文件袋取出一沓纸,“这是测试成绩。”
沈夜睁大眼睛看着那些纸,他都不知道温言什么时候给他做了这些测试。李校长仔细查看后,脸色缓和下来:“既然如此,我们很欢迎沈夜同学加入。”
办理手续的半小时里,沈夜一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睛却不停地打量着周围。墙上的奖状、玻璃柜里的奖杯、黑板报上五彩缤纷的粉笔画……这一切都让他既新奇又忐忑。
“下周一正式入学,”李校长最后说的一句话,“期待你的表现。”
回程的车上,温言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想去看看教室吗?”
周叔:“……”
沈夜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期待。
周叔调转车头,十分钟后,他们再次站在了校门口。周末的校园除加班老师外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夜的教室在二楼东侧。温言从李校长给的钥匙串中找到对应的一把,打开了教室门。
沈夜走进去,用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桌面。他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停下,那里能看到操场上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会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喜欢这个位置?”温言问。
沈夜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温言从讲台上拿了一支粉笔,递给沈夜:“试试?”
沈夜接过粉笔,踮起脚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认真极了。写完后,他退后一步,看着“沈夜”两个字和“温言”并排在一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离开前,沈夜回头看了眼教室。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那个靠窗的座位上,仿佛在等待周一的到来。
回到别墅后,温言径直走向书房。他取出周末的作业,手中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偶尔停下来思考时,手指会像弹钢琴那样轻敲桌面。
书房的安静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打破。温言抬头,看到沈夜在门口探头探脑,像只犹豫要不要进门的小动物。
“进来。”
沈夜踮着脚尖走进来,生怕打扰到温言学习。他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周叔买的文具盒,将它打开,里面有铅笔、橡皮和尺子,都是崭新的。
沈夜把文具一件件摆在地毯上,像在布置什么重要的展览。他用尺子量了量铅笔的长度,又用橡皮在纸上擦出各种形状的碎屑。偶尔他会偷瞄一眼正在写作业的温言,确认自己没有打扰对方后,才继续自己的“研究”。
沈夜转而从书包里掏出崭新的素描本和彩铅,这是早上办完入学手续后温言带他去文具店买的。他翻开第一页,咬着笔头思考了一会儿,开始认真作画。
彩铅在纸上沙沙作响,沈夜的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泛红。他先画了一个高大的背影,修长的双腿,挺直的脊背,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矮小许多的身影,两只手紧紧牵着。
画到一半,他偷偷瞄了眼书房,又低头添了几笔,高个子男孩手里拿着一本书,矮个子男孩背着一个书包,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第一小学”。
沈夜换了一支彩铅,在两人脚下画了一丛灰色的小花,又用绿色点缀了几片叶子。画风稚嫩却充满童趣,每一笔都倾注了真挚的情感。
书房里,温言合上写完的作业本,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他站起身,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夜在左上角画了一个半圆当太阳,正全神贯注地给画中的太阳上色,丝毫没注意到温言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