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言。

    可悲的是,这种价值观正在向下渗透。工薪族省吃俭用买奢侈品包装自己,中产咬碎牙维持“精致生活”的假象,我们都在用消费填补自尊,却让真正的自我越来越模糊。

    或许真正的奢侈,是敢于说“这东西很好,哪怕它很便宜”。当一个人不再需要物品来证明自己,才是真正驾驭了财富。

    沈夜对温世城的印象不太好。

    “后来呢?”他小声问。

    “后来啊,”王妈重新拿起织针,“那株向日葵在工具房的窗台上开花了,只有我和少爷知道。花开那天,少爷难得地笑了,虽然只有一下下。”

    “还有啊…”王妈手里的毛衣已经织了大半,又想起了什么。

    “少爷十岁第一次参加数学竞赛,”王妈的声音里带着骄傲,“所有人都觉得他太小了,连报名表都是我去求老师特别批准的。”

    夕阳西下,沈夜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小小的Q版温言,独自一人站在比自己高很多的领奖台上。

    “可是比赛那天,老爷没来,夫人也忙。”王妈织毛衣的手慢了下来,“是我和老周陪着少爷去的。”

    “少爷拿了金奖,评委说他是历届年龄最小的冠军。”王妈笑了笑,“回家的路上,少爷一直抱着奖杯,我问他要不要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你猜他怎么说?”

    沈夜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妈。

    “放我房间的书架上就好。”王妈模仿着温言平静的语气,“可是啊,那天晚上,我送牛奶时发现,奖杯被摆在床头,少爷就对着它睡着了。”

    沈夜想起自己前几天解出难题时,温言那句淡淡的“你很聪明”,或许对温言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夸奖了。

    “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三、四年前的那个夏天。”王妈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那天暴雨,少爷放学回来时,怀里抱着个纸箱。”

    沈夜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箱子里是只湿透的小黑猫,腿受了伤。”王妈比划着,“少爷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那眼神啊...我从来没见过少爷那样看人。”

    “我帮着少爷给猫包扎,他学得特别认真。”王妈微笑着,“那只猫在工具房养了两个月,伤好了就跑掉了。”

    沈夜突然想起自己刚来时的样子,也是浑身是伤,也是被温言带回家。

    “那后来呢?”他小声问。

    “后来啊,”王妈重新拿起毛衣,“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一次。”王妈的眼神突然黯了黯,叹了口气,“只是再后来…”

    王妈没有继续说下去,起身去看灯,光线瞬间盖满客厅。沈夜的牛奶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沈夜抬起头,光线照在他的脸上。

    王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别看少爷他现在冷冰冰的样子,少爷小时候可倔了,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夜放下牛奶杯,跟着王妈走向厨房。他回头看了眼楼上的琴房,仿佛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温言坐在里面,手指在琴键上跃动,弹奏着一首只有他自己懂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