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上盖着带着淡淡香气的被子,穿着明显大一号的睡衣。沈夜愣了几秒,才想起这不是他熟悉的桥洞或废弃仓库。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浮现:雨夜、殴打、黑伞下伸来的手,还有那双和他一样孤独的眼睛。
床太软了。沈夜不适应地动了动,对这种奢侈的舒适本能地排斥。
窗外传来鸟叫声,沈夜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赤脚踩在地上,冰凉的地面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里不是桥洞,不是废弃仓库,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不是任何他能够理解的安全地带。
他得离开。
柜子上摆着一个相框。沈夜伸手碰了碰,看见照片里穿着校服的温言站在领奖台上,表情冷淡疏离。
沈夜缩回手,像是怕碰脏了相框。他移动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儿,确定外面没动静才轻轻拧开门把手。
他屏住呼吸,像只夜行的猫一样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他贴着墙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栋房子太大了,光是二楼就有好几条走廊,他根本找不到出口。
迷路了。
他站在楼梯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沈夜浑身一僵,迅速后退,缩进最近的墙角,把自己蜷成一团。
“哎哟!”王妈端着刚煮好的热牛奶,差点撞上他,“孩子,你怎么在这儿?”
沈夜没说话,只是死死贴着墙,双手抱着头,眼睛盯着地面。
王妈蹲下身,想摸摸他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可她的手刚伸过去,沈夜就猛地一缩,像是怕被烫到一样。
“好好好,不碰你。”王妈赶紧收回手,也不生气,反而声音放得更轻了点:“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粥。”
沈夜像触电般后退,“咚”地撞在装饰柜上。柜子上一个花瓶摇晃着坠落,在他脚边摔得粉碎。
“没事没事!”王妈连忙摆手,“别动,小心扎……”
话未说完,沈夜已经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这是他最熟悉的应对方式,弄坏东西就要受罚,主动认错或许能少挨几下。
楼梯拐角处,温言静静地站着。
他睡眠向来很浅,沈夜起床的动静虽然轻,但还是惊醒了他。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站在暗处,看着那个男孩像只受惊的野猫一样,警惕地在这栋房子里摸索出路。
有意思。
温言的目光落在沈夜的腿上,昨晚医生已经处理好了他的伤势,现在走路已经没问题了。但沈夜的动作依然很轻,像是习惯了不发出声音,也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这是做什么?”温言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
沈夜维持着蹲姿不敢抬头,碎瓷片在掌心越攥越紧。
“少爷,是我没注意……”王妈急着解释。
温言缓步走近,在沈夜面前蹲下。
“松手。”温言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一根根掰开男孩的手指,染血的瓷片叮当落地。“周叔,”他头也不回地说,“给他包扎一下。”
“少爷。”周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查到了。”
温言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确实是孤儿,没有家人,之前一直在街头流浪,偶尔被收容所收留,但总会跑掉。”周管家顿了顿,“背景很干净,就是……”
“就是什么?”
“身上有不少旧伤,最久的大概有两三年了。”
“少爷,我认为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他压低声音,“这孩子来历不明,今早我联系了几家福利院……”
“包扎。”温言语气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却让周管家瞬间噤声。
“抬头。”温言命令道。
沈夜慢慢仰起脸,第一次真正的直视这个收留自己的少年。天使,沈夜心中只有这么个念头。
“你想走?”温言问。
沈夜呆楞住了,没有反应,就在温言以为他不会给出任何回应时,他才摇了摇头。
温言追问:“那你想留下吗?”
沈夜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温言站起身,朝餐厅走去:“那就去吃饭。”
周叔欲言又止地跟上去:“少爷,老爷如果发现……”
“发现什么?”温言在餐桌前坐下,表情有些讥讽,“发现我做了件慈善?这不正是他整天在媒体前标榜的吗?”
沈夜站在原地没动,王妈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去吧,趁热吃。”
碎瓷片还在地上,但沈夜已经跨过了那堆残骸。
餐桌上,沈夜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
他盯着粥看了很久,没有动。
温言坐在对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