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身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气息。
谢侵紧紧抓着栖眠风衣的后摆,半个身子藏在他颀长的身影之后。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衬得身形单薄纤细。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用力就能折断。柔软蓬松的栗色头发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衬着一张干净得如同初雪的脸。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樱花粉,此刻正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懵懂与不安。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地望着办公室里的陌生人,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目光紧紧黏在栖眠身上,充满了全然的依赖。
“老、老师……” 声音很小,带着点软糯的鼻音,怯生生的,“我……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感觉好吓人……” 他不安地又往栖眠身后缩了缩,像寻求庇护的雏鸟。
栖眠似乎才想起身后还缀着这么个小尾巴,不耐地“啧”了一声,但目光扫过谢侵那张写满不安的、过分干净漂亮的脸时,那点不耐又化开,带上了一丝近乎无意识的纵容。他抬手,动作略显粗鲁地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把他从身后拽出来一点。
“行了,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语气骄纵,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安抚,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让你在家老实待着,偏要跟来。现在知道厉害了?” 他转向奕九,介绍得极其随意,“谢侵,我家小孩。胆子小,没见过什么场面。刚在巷口等我,淋了点雨,带他上来避避寒气。” 仿佛深夜带一个漂亮少年出现在重案组办公室,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奕九的目光在谢侵那张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少年清纯无辜的模样,带着怯生生的依赖感,确实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未置一词。江肆从屏幕后飞快地瞥了一眼,带着少年人对同龄人的本能审视,旋即又沉入了代码的海洋。
栖眠已自顾自地在奕九对面的椅子上落座。他拉开椅子的动作都带着一股慵懒的优雅。长腿交叠,风衣自然滑落,露出里面深紫色的真丝睡袍,在冷硬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旖旎又危险。他拿起谢衍那份关于零奕尸检的补充报告复件,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皮下微型胶囊残留”和“特殊延时释放机制”的关键结论。猫儿般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眼底最后一点玩味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洞穿一切的精明锐光。
“专业。”他放下报告,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规律的“哒、哒”声,如同猫爪轻叩地面,“这手法,可不是街头混混或者寻常□□玩得转的。定制毒素载体,精准的延时控制……这是实验室级别的‘艺术品’。”他抬眼,剔透的琥珀色瞳孔锁住奕九,仿佛要穿透表象,“那个叫零奕的病人,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还是……他无意中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足以致命的秘密?”
“还在查。”奕九声音低沉,“祁鸦竹的录音里提到‘像处理零奕一样干净’,还有‘时玉哥’这个称呼。指向江时玉。”
“江家那个‘养子’?”栖眠尾音微扬,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赌场老板?他的手,似乎伸得有点太长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份尸检报告,猫儿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这种需要精密仪器和专业知识的‘暗杀艺术’,可不像他那套粗暴的风格。他更习惯用金钱和拳头说话,而不是这种……优雅的残忍。” 他刻意加重了“优雅的残忍”几个字,字字带着讽刺的寒意。
一直安静得像只影子般立在栖眠身后的谢侵,这时轻轻扯了扯栖眠的衣袖。他手里捧着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纸杯,小心翼翼地递到栖眠面前,琥珀色的眼睛像蒙着水汽的玻璃珠,声音又轻又软:“老师……喝点热水……你手好冰……” 那姿态,带着少年人纯粹的关切。
栖眠被打断思路,眉间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看到少年捧着杯子、一脸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那点不悦又消散了。他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谢侵冰凉的手背。
“冷?”栖眠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深究的在意。
谢侵立刻用力摇头,栗色的发丝随之晃动:“不、不冷!就是……就是看到那些报告上的字……”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那些血腥的现场照片和冰冷的尸检术语,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惊惧和不适,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