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到这种程度,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银发男人在确定手机上装载成功客户端后,便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作为个习惯警惕周围环境,随时保证自身位置不会处于绝对劣势的杀手而言,在无遮挡物与无转角的实验室中行动,无异于将全部安全性都交付给这所实验室的掌控者。
这对刚聊天不算愉快的“老”朋友来说,可不是好事。
靠坐在墙角的田纳西不想动弹,他尚在思考一件事。
作为名为J的coser而言,通往过去和家乡的路早就化为泡影。
作为田纳西而言,互相信赖、互相戒备了有二十余年的“朋友”,已不是原来的人,他们早已死在了记忆的过去。
那对于松田阵平,这世间还有什么?
雨水打湿的卷发在体温烘热下,粘黏紧贴在脸颊上发痒,身上这套西装也半湿半干,还没被体温彻底烘干,又黏答答地糊在触觉上,摆脱不清。
血痂凝结的绯红给无多少血色的脸颊增了丝活着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舌头微卷舔了舔发痒的牙根,心烦意燥地闭上眼。
…早知道,就把琴酒那包烟全拿走。
松田阵平目光落在银白色的墙壁上,方才被打出凹陷的弹洞被旁边的电子幽灵先生换了个新的。
若隐若现,闪烁着些许幽蓝色调的男人,半蹲在旁边,他伸手将脸侧调皮乱窜的发丝挑到耳后,半眯着眼,嘴里半叼着根冒着电子烟雾的电子烟,像是享受般吞云吐雾。
仔细一看,抽的还是那个老牌子。
“有味道吗。”
看了好一会的像素烟雾,松田突然开口。
“和记忆中的完全一样。”
没头没理的问题,却不知为何地能接上话。HK-1107微皱起眉,手指夹住点燃的烟,横放在两人面前。
“所以,才会觉得稍微有点没劲。”
幽灵捏着电子烟理应燃烧的火星处,随意向上丢去,再接住,放在卷发男人面前来回晃悠,郑重其事地介绍。
“这根烟很神奇哦,能尝到初次尝试的烟草臭味,还能有习惯后的甘甜和成瘾性,甚至包括之前我们试过的发霉后又晒干的烟草,那味道真是糟透了。”
像素溃散的模糊投影下,人视线传递的形象也随之朦胧,半长发的男人身影在房间内时而清晰,时而朦胧,下一秒保持着完整的形象投影,又会在眨眼中不经意间糊成一团。
柳叶般清爽细长的眼眸下,不拘一格的笑容挂在脸上照耀着近似轻浮,顶端的光照里照不出这个人的影子。
他手指交错微动,星星点点的烟星下余灰逐渐熄灭,最后,再在空气中消散。
“…抱歉。”
硬邦邦吐出了这句话后,曾经不知为何名的人也撤去了脸上最后的冷冰冰模样。
像是背上与后颈压着某种无形的重物般,他垂下了脑袋,单手捂住脸,只是闭眼,只是闭眼不去看。
松田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
属于曾经的记忆中,萩原研二是非常热衷于尝试各种新奇玩意的人。
就算是抽烟也能玩出个多种花样,正常抽、倒着抽、让人在压着腿同时拿着根香烟来做一根烟内能做多少个边抽烟边仰卧起坐的循环动作、就连嘴里喜欢的味道,也是在尝试了周围一圈能买到的香烟里,选择了性价比与喜好最平衡的选项。
作为电子幽灵,自然记录抽烟的数据也只有他一个人的样板。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份数据永生对萩原研二而言,可能意味着再也无法体会到更新奇、有趣、刺激和未知的事物。
“不,这是我该说的话。抱歉,不知名的先生,不清楚你是否愿意被这样称呼,就直接随意叫了。我不是他,你也不是他,却用着那两个人的名字和记忆。”
一声浅淡的叹息下,HK-1107侧过身,重新把烟塞回嘴里,对视上满脸困惑的焉了到卷毛都不蓬松的人。
“…你不会变傻了吧?”
张了张嘴,被话哽住喉咙,咽不下,吐不出来的难受到毛骨悚然的男人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算了。”
他抬手捏揉两下太阳穴,沉默一瞬,冷静地决定等会维修一下系统。
“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不是萩原研二本人,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我所持有的萩原研二数据,根本没办法在现在科技水平下推演到22岁。所谓的数据生命的永生,根本就是成立在没必要的死亡之上,萩原警官。”
他扶着墙壁,拖着身体慢慢站起来,冷静地一字一句说道。
“我知道。”
幽蓝投影下换回那套熟悉的,属于□□处理班制服的高挑男人又叹了口气。
“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