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舟的生日是在初秋。
晨光透过防弹玻璃时,他已经醒了。不是自然醒,而是被枕边人过于兴奋的脑电波吵醒的——顾迁禁的情绪像一杯过载的碳酸饮料,气泡噼里啪啦地炸在他的意识里。
“才五点...”顾时舟闭着眼叹气,“安静点。”
顾迁禁立刻收敛了心神,但肢体语言还是出卖了他。他像只大型犬似的蹭过来,鼻尖抵着顾时舟的后颈:“哥哥怎么知道我没睡?”
“你的预知亢奋得像在脑内放烟花。”顾时舟翻过身,对上弟弟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瞳孔,“说吧,又预见什么了?”
顾迁禁神秘地眨眨眼,断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生动:“今天会有个惊喜。”
“上次你说惊喜,结果把国际刑警引到了家里。”
“上上次是拆炸弹时弄响了火警铃。”
“上上上次——”
顾迁禁用吻堵住他的吐槽。这个吻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还有某种孩子气的雀跃。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这次不一样,”顾迁禁抵着他的额头笑,“我看见了蛋糕,不是炸弹。”
顾时舟挑眉:“你确定?”
“百分之...”顾迁禁突然顿住,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七十三点四的几率。”
顾时舟扶额:“另外二十六点六呢?”
“可能是小型□□,”顾迁禁无辜地眨眼,“但绝对是蛋糕形状的。”
这就是和预知能力者生活的日常——连生日惊喜都自带风险评估报告。
早餐时顾迁禁格外安静,这种反常让顾时舟警惕起来。他能通过共感捕捉到弟弟脑内飞速闪过的画面碎片:鲜花、枪械、某种蓝色液体、还有自己...被按在落地窗上接吻的画面。
“停止脑补那些限制级场景。”顾时舟敲敲咖啡杯,“今天要和基金会的人开会。”
顾迁禁撇嘴,用叉子虐待着煎蛋:“那群老古董比苏黎世的杀手还烦人。”
自从接手母亲的生物公司,他们不得不与各种“超自然事务管理机构”打交道。顾迁禁最讨厌那个叫陈的检察官——总用探究的眼神盯着顾时舟的后颈,那里有MK项目留下的淡色印记。
“他今天会送你领带夹,”顾迁禁突然说,“窃听器伪装的那种。”
顾时舟叹气:“我会拒绝的。”
“不,收下。”顾迁禁露出狡黠的笑,“我准备了反制程序,能让他听见我们今晚...的某些声音。”
“顾迁禁!”
“开玩笑的。”弟弟举起双手,“只是普通干扰器。大概。”
会议比预想中顺利。陈检察官确实送了个领带夹,顾时舟在共感确认无害后收下了。基金会的人对他们提供的科尔数据极为满意,甚至同意赦免几个前苏黎世雇员的罪行。
“生日特权?”回程的车上,顾时舟问。
“不,”顾迁禁转动方向盘,“我昨晚黑进了他们的服务器,发现这群伪君子私下在用MK技术做永生研究。”
顾时舟皱眉:“所以是威胁?”
“是互利。”顾迁禁轻笑,“我删了数据,他们给我们行方便——生日礼物之一。”
礼物之二出现在公寓门口——个半人高的礼物盒,扎着夸张的银色蝴蝶结。顾迁禁的预知警报没响,但顾时舟的共感捕捉到盒子里细微的生命体征。
“是猫吗?”顾时舟警惕地问,“你记得我对猫毛过敏。”
“比猫刺激多了。”顾迁禁兴奋地拆蝴蝶结,“我截获了苏黎世最后一批运输车,这是其中最——”
盒子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爆出无数蓝闪蝶。数以千计的翅膀在阳光下掀起虹彩风暴,将整个走廊变成超现实的幻境。顾时舟怔在原地,看着蝶群汇聚成螺旋,最后停歇在他肩头。
“科尔的研究成果,”顾迁禁轻声说,“基因编辑蝶群,能探测谎言毒素...喜欢吗?”
一只蝴蝶停在顾时舟指尖,翅膀折射出星空般的光泽。他通过共感感受到这些小生命的情绪——纯粹的、好奇的善意。
“它们喜欢你。”顾迁禁凑近,吹走他睫毛上的蝶鳞,“像我一样。”
这个浪漫时刻被电梯叮声打断。苏珊娜抱着一摞文件走出来,被蝶群惊得尖叫:“老天!你们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顾迁禁翻了个白眼:“生日惊喜。”
“哦对!”苏珊娜一拍脑门,从文件堆里抽出个小盒子,“生日快乐时舟!这是——”
“袖扣,”顾迁禁抢先说,“蓝宝石的,内侧刻着‘致我最理性的疯狂’,附卡写着‘愿共度每一个熵增的夜晚’。”他挑眉看苏珊娜,“需要我背出信用卡号吗?”
苏珊娜张着嘴愣了半天,最终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