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手术室外,透过圆形玻璃窗看着医生们围着昏迷的顾迁禁忙碌。弟弟苍白的身体连接着各种管线,像一具被操纵的木偶。
顾时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是他此刻唯一能确定真实的东西。
“你朋友失血过多,但子弹没有留在体内。”一个带着法国口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顾时舟转身,看到一位红发女医生正用消毒巾擦拭手上的血迹。她约莫四十岁,左眉上方有一道细长的疤痕,绿眼睛锐利如鹰——正是阿泰提到的苏珊娜。
“朋友?”顾时舟下意识重复,声音嘶哑。
苏珊娜挑了挑眉:“或者你想让我用其他词?兄弟?情人?”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阿泰说你们需要帮助。跟我来。”
她领着顾时舟穿过忙碌的医疗区,来到一间药品储藏室。狭小的空间里摆满了金属货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种药品和医疗器械。苏珊娜锁上门,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
“先解决你的伤。”她示意顾时舟脱下上衣。
锁骨处的淤肿已经变成紫黑色,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顾时舟没有动:“先告诉我关于L.G.的事。”
苏珊娜的绿眼睛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李青。我母亲。”
注射器在苏珊娜指间转了一圈:“不完全是。”她突然将针头刺入顾时舟颈侧,动作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这是为了预防窃听。”
药物注入血管的瞬间,顾时舟的视野边缘泛起涟漪。他本能地后退,撞倒了身后的货架。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中,苏珊娜快速说了什么,但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幕。
“……基因锁……纳土纳……”
顾时舟摇晃着抓住金属架,努力聚焦视线。苏珊娜的嘴唇在动,但他听到的却是另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而熟悉,唱着中文摇篮曲。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五岁那年,母亲抱着他坐在阳台上,远处雷声轰鸣……
“顾时舟!”
储藏室的门被猛地撞开。顾迁禁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病号服肩膀处渗出血迹。他踉跄着扑向苏珊娜,右手握着一把手术刀。
“迁禁!住手!”顾时舟挣扎着站起来,药物让他的动作迟缓如醉汉。
苏珊娜没有反抗。她任由手术刀抵住喉咙,冷静地说:“血清B-472,对吗?你注射后看到了什么?”
顾迁禁的手在颤抖,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白色房间……穿防护服的人……”他的瞳孔不正常地扩大,“还有你。你当时在场。”
顾时舟终于抓住弟弟的手腕:“什么白色房间?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顾迁禁的眼神涣散,“就像做梦,但太真实了……他们抽我的血,叫我‘样本K’……”
苏珊娜突然抓住顾迁禁的衣领,扯开他的病号服。年轻男人锁骨下方,一个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条形码标记暴露在灯光下。
“果然。”苏珊娜松开手,后退一步,“你们俩都是实验体。”
警报声突然响彻全船。广播里一个紧张的声音宣布:“全体人员注意,国际刑警登船检查,重复,国际刑警登船检查……”
苏珊娜咒骂一声,迅速从货架底层拖出一个防水包:“没时间解释了。这是阿泰准备的,里面有你们需要的一切。”她塞给顾时舟一张磁卡,“B甲板右舷有救生舱,用这个启动。”
“那些记忆是什么?”顾迁禁紧盯着她,手术刀仍握在手中,“为什么我会记得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因为那不是你的记忆。”苏珊娜拉开储藏室的门,警惕地看了看走廊,“是你基因里携带的信息。李青称之为‘记忆回声’。”
脚步声从远处逼近。苏珊娜推着他们向反方向走:“听着,纳土纳岛的白色房子地下有个实验室。磁卡能打开最里面的冷冻舱。答案在那里。”
“为什么帮我们?”顾时舟质问。
苏珊娜的绿眼睛闪过一丝悲伤:“因为我欠李青一条命。”她突然扯下颈间的项链——吊坠是一个微型U盘,“拿着这个。如果你们活下来,里面的数据会解释一切。”
顾迁禁接过项链的瞬间,走廊尽头出现了全副武装的身影。不是警察——那些人穿着黑色战术服,胸前是苏黎世集团的徽章。
“走!”苏珊娜猛地关上防火门,从白大褂里掏出一把手枪,“我会拖住他们。”
顾时舟拉着顾迁禁向后门跑去。身后传来枪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苏珊娜的怒吼。顾迁禁因为伤痛而步履蹒跚,但拒绝放慢速度。他们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按照指示牌向B甲板前进。
“她说的实验体是什么意思?”顾迁禁喘息着问,“我们到底是什么?”
顾时舟没有回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