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天空突然被染成绚丽的翠绿色,光带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像不像...”他惊叹道。
“共振哨的声音。”顾迁禁接上他的话,从背后环抱住他,“如果有颜色的话。”
蜜月的第三天,他们收到苏西的紧急邮件:【媒体挖出了你们的身份,明天会有报道见报。建议暂时别回国。】
顾时舟的第一反应是恐慌,但顾迁禁只是平静地合上电脑:“迟早的事。”
“我们怎么办?”顾时舟咬着下唇,“爸妈会不会有麻烦?”
顾迁禁已经拨通了电话:“小琳,启动B计划。”
原来他早有准备。半年前,顾迁禁就与几位G项目样本共同成立了基金会,专门为基因编辑人类争取权益。小琳作为发言人,已经准备好应对媒体。
“最坏的情况是成为公众人物。”顾迁禁挂断电话,“你准备好了吗?”
顾时舟望向窗外的极光,突然笑了:“我们逃了这么久,也该面对了。”
第二天,《北欧日报》头版刊登了他们的故事:《实验室诞生的爱情:基因编辑双胞胎的冰岛婚礼》。配图是市政厅登记时的照片,两人穿着传统礼服,笑得灿烂。
出乎意料的是,舆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他们。社交媒体上,#科学之爱#的标签迅速走红;冰岛总理甚至在采访中表示“爱就是爱,不分来源”;连雷克雅未克大学都发声明,强调“所有学生享有平等权利”。
“就这样?”顾时舟刷着手机,难以置信,“没有抗议,没有歧视?”
顾迁禁取下新买的报纸:“这里不是美国或中国。北欧国家对个人自由的尊重程度很高。”
蜜月最后一天,他们参加了当地著名的观鲸团。当巨大的座头鲸跃出水面时,顾时舟兴奋得差点掉进海里,被顾迁禁一把拽住腰带。
“它好像在跟我们打招呼!”顾时舟举着相机连拍。
顾迁禁扶稳他:“鲸鱼跃身击浪有多种解释,可能是为了摆脱寄生虫,或者是社交行为——”
“或者是它今天心情特别好。”顾时舟打断他的科普,“就像我们一样。”
回程的船上,导游播放了一段鲸鱼歌声的录音。低沉悠扬的旋律在船舱内回荡,顾时舟靠在顾迁禁肩上,突然想起什么:
“倒计时那天,你到底说了什么?”
顾迁禁望向远处的海平面:“我说...无论我们的基因有多少是人为设计的,我选择爱你这件事,百分之百出自我自己的意志。”
阳光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洒下金色的光路。顾时舟将戴着戒指的手与顾迁禁的交叠,两枚银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个小小的、完美的闭环。
“我早就听到了。”他轻声说,“在烟花炸开前的那个瞬间。”
船靠岸时,一群记者已经等在码头。顾迁禁下意识将顾时舟护在身后,但记者们只是礼貌地请求合影,并询问基金会的事宜。
“你们是爱情的象征!”一个年轻记者激动地说,“证明了科学无法完全控制人性!”
回酒店的出租车上,顾时舟看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记者群:“看来我们的逃亡生涯正式结束了。”
“嗯。”顾迁禁握住他的手,“接下来是更艰难的部分——活在阳光下。”
飞机腾空而起,特罗姆瑟的灯火在下方渐渐变小。顾时舟翻开蜜月相册,在最后一页贴上今天的船票和一张便签:“鲸鱼为我们证婚的地方。”
顾迁禁接过笔,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G&G的冒险,未完待续。”
舷窗外,北极光又开始舞动,像一条通往未来的、星光璀璨的道路。
在这条路上,两个曾经被编码的生命,将继续书写他们自己的程序——以自由为名,以爱为码,在浩瀚宇宙中运行至时间的尽头。
雷克雅未克机场的记者比预想中还要多。顾时舟刚下飞机就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本能地抓紧了顾迁禁的手。
“顾先生!请问你们真的都是基因编辑婴儿吗?”
“你们的感情是否受到实验设计的影响?”
“如何看待伦理学家对你们婚姻的批评?”
问题像子弹般射来。顾迁禁面无表情地挡在顾时舟前面,直到小琳带着安保人员赶到,才将他们护送出机场。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车上,小琳递给他们一叠报纸,“《每日科学》刊登了一篇质疑文章,认为你们的感情是‘程序化的本能’。”
顾时舟翻到那篇文章,作者是某著名生物伦理学家:“‘这种关系本质上与实验室里配对的小白鼠没有区别’——这家伙见过小白鼠结婚吗?”
“BBC想给你们做专访。”小琳看了眼后视镜,“还有flix提出要拍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