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马厩外惊鸿一瞥,姜知雪心里就扎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那个劈柴流民的影子,总在她脑子里晃,让她一连好几天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将军府的气氛,也确实越来越不对劲。
以前下人们见了面,总会笑着打声招呼,聊几句家常。现在,一个个走路都低着头,碰面了也只是匆匆一点头,便错身而过,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空气里,像憋了一股子要发霉的闷气。
今天,姜知雪抱着她的小皮球路过浣衣房,就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争吵声。
“我的皂角明明就放在这儿的,怎么就不见了?是不是你手脚不干净拿了?”
“你少血口喷人!谁稀罕你那点破玩意儿!自己丢了东西就赖别人!”
“不是你还有谁!整个院里就你最爱贪小便宜!”
“哐当”一声,是盆子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动静,紧接着就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骂。
姜知雪吓了一跳,抱着皮球躲在墙角,不敢过去。
苏小蛮在她身后小声说:“小姐,我们走吧。张婆子和李嫂子最近天天吵,为了一点小事就能打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天是厨房的两个厨娘为了谁先用灶头,差点把烧火棍抡到对方脸上。
昨天是马夫们为了草料分配,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差点动了手。
这些事都不大,但就像滴进清水里的墨汁,一滴,两滴,慢慢地,整盆水都变得浑浊不堪。
连一向迟钝的姜知雪都感觉到了,以前那个和睦、温暖的家,好像生病了。
秦策和姜氏自然也察觉到了府中的异样。
书房里,秦策听着福伯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往日里笑笑就过去了,不知怎的,最近一个个都跟吃了火药似的,一点就着。”福伯也是一脸愁容,“老奴已经训斥过好几回了,可就是压不住。”
秦策一掌拍在桌上:“无规矩不成方圆!再有挑衅滋事者,不论缘由,一律发卖出去!你给我严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姜知雪可等不了严查。
她抱着皮球,一路小跑,直接冲进了谢司筠的院子。
谢司筠正在院中的石桌旁看书,见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脸蛋红扑扑的,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怎么了?”
姜知雪把皮球往地上一扔,也顾不上捡,几步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告状:“司筠哥哥,我们家好像生病了。”
她把最近府里下人之间频繁的争吵,还有那种压抑古怪的气氛,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
“以前大家不这样的,现在他们看别人的样子,都好凶。”她瘪着小嘴,满是委屈。
谢司筠静静地听着,原本平静的脸上,渐渐凝起一层寒霜。
一个两个下人闹矛盾,是常事。
可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变得戾气横生,争端四起,这绝非偶然。
这就像一盘精密的棋局,被人悄无声-息地投入了一颗颗不起眼的石子,扰乱了整个棋盘的气机。
有人在暗中捣鬼。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不对劲的地方?”谢司筠循循善诱。
姜知雪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日马厩门口那个流民阴鸷的注视,又一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打了个哆嗦。
【草!就是他!就是那个臭虫!】
朗轩的咆哮再次炸响,它在姜知雪的识海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错不了!这股挑拨离间、放大恶意的味道,是穷奇那家伙的臭气!本神兽的死对头!它怎么会在这里?它怎么敢来这里!】
姜知雪被它吼得脑袋嗡嗡响。
“穷奇是什么呀?”她在心里好奇地问,“是很好吃的鸡吗?”
【鸡你个头!】朗轩气得差点厥过去,【那是上古凶兽!跟本神兽一个级别的!不过本神兽是吞噬万物能量,是伟大的转化者!那家伙就是个阴沟里的臭虫,最喜欢干的,就是腐化人心,看着别人反目成仇、自相残杀,它就高兴!它以人类的怨恨、嫉妒、愤怒这些负面情绪为食!】
这是朗轩第一次如此严肃地为她科普神兽间的阵营。
饕餮吞噬,穷奇腐化。
一个是物理攻击,一个是精神污染。
天生的死对头。
朗轩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宿主,你给本神兽听好了!穷奇这种东西,最喜欢下手的目标,就是你这种内心干净得跟白纸一样的家伙。】
【因为污染你,把你从一个纯善的小福星,变成一个心怀怨毒的灾星,这个过程带给它的‘快感’和能量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