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荷包里的碎银子全都倒了出来,捧到老板面前,小声说:“老板,对不起。这些钱,够不够买你所有的馒头?我替她……赔给你。”
包子铺老板愣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愣住了。
有人认出了秦婉,又看了看姜知雪的穿着打扮,小声议论起来。
“这不是将军府的两位小姐吗?”
“天呐,是那位刚找回来的大小姐吧?真是心善啊……”
老板看着那捧碎银子,又看看姜知雪清澈又坚持的模样,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下去,换上了一丝尴尬和局促。
“小姐……这……这可使不得……”
“求您了。”姜知雪又重复了一遍。
最终,老板叹了口气,收了一小块银子,把摊位上剩下的十几个热腾腾的馒头都包了起来,塞给了秦婉。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小姐您真是菩萨心肠。”
姜知雪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依然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充满了戒备和不解,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
“你叫什么名字?”姜知雪柔声问。
女孩抿着唇,不说话。
“拿着吧,这些是干净的。”姜知雪从秦婉手里拿过一个馒头递过去。
女孩看了看她手里的热馒头,又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脏的,终于还是接了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
姜知雪又连忙去旁边的茶摊讨了一碗水给她。
看着她喝完水,又吃完一个馒头,姜知雪才轻声说:“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
将军府,书房。
秦策看着站在女儿身后,像个小泥猴似的女孩,一张国字脸绷得紧紧的。
“胡闹!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把来路不明的人带回府里!”
“爹!”姜知雪急了,上前拉住秦策的袖子,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父亲撒娇,“她叫苏小蛮,她没有家了,爹娘都在逃难的路上……没了。”
这是她在回来的路上,一问一答才勉强问出来的。
“她很可怜的,爹,您就收留她吧!”
秦策不为所动:“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她的底细不清不楚,万一是歹人派来的探子怎么办?”
姜知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爹爹解释,她看到苏小蛮,就好像看到了那个在泥地里挣扎的自己。
她只是不想让这个小女孩,再过那种没有希望的日子。
“爹……”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求您了……就让她留在外院,做个……做个最下等的丫头也行。她不会惹麻烦的。”
秦策看着女儿那双噙着泪,满是祈求的眸子,一颗百炼成钢的心,终究是软了下来。
他想起探子回报的,女儿在鹿家村过的那些苦日子。
罢了罢了。
“福伯,”他沉声吩咐,“去查查这个女孩的背景,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然后,他才看向姜知雪,口气缓和下来:“就依你。先让她留在外院做个粗使丫头,若是不安分,立刻送走。”
“谢谢爹!”姜知雪破涕为笑。
苏小蛮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但在秦策松口的那一瞬间,她那藏在乱发下的眸子,第一次有了一丝光亮。
进入将军府后,苏小蛮果然像她说的那样,沉默寡言,但手脚异常勤快。劈柴,洗衣,打扫院子,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她将姜知雪视为天神。
是这位大小姐,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一个馒头,一个遮风避雨的家。
这份恩情,她要用一辈子来还。
一日午后,秦婉拉着姜知雪在院子里玩投壶,一时兴起,力气用大了,铜箭没投进壶里,反而“当啷”一声,打碎了旁边花几上的一只青釉缠枝莲纹瓶。
那是姜氏最心爱的一只花瓶。
秦婉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吓得不知所措。
“完了完了……大伯母会骂死我的……”
就在这时,正在院角扫地的苏小蛮丢下扫帚就冲了过来,在姜氏闻声赶来之前,直接跪在了碎片前。
“夫人,是奴婢的错!”她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是奴婢打扫时不小心碰倒了花瓶,请夫人责罚!”
姜氏一看心爱的花瓶碎了,本就心疼,见是个粗使丫头犯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便罚她打手心二十下。
板子落在小小的手掌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苏小蛮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