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策用微微颤抖的手,将其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墨迹未干的字。
“经查,当年为将军夫人接生的稳婆,乃承恩侯夫人的远房表姐。”
轰隆!
书房里明明没有雷声,可秦策和姜氏的脑子里,却仿佛被一道惊天巨雷劈得神魂俱裂!
一个,是被威逼利诱、临死前留下血书忏悔的稳婆。
另一个,是稳婆的亲姐姐,是自己掏心掏肺、在京城里人人称颂贤良的“好姐妹”!
一个,是刚出生就被偷梁换柱,交给人贩子,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另一个,是恰好在那个时候,被抱回侯府,享尽了十年荣华富贵的“真千金”鹿明玥!
还有鹿小草……
她会接那首只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摇篮曲。
她会因为坐在他的战马上,闪回零星的、属于父亲的记忆。
她会在噩梦里,听到那个与承恩侯夫人一模一样的恶毒诅咒!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被这两份来自不同方向的铁证,用最残酷的方式,死死钉在了一起!
真相,再也无处遁形!
“来人!”
秦策的咆哮声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他双目赤红,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滔天杀气再也压制不住,冲天而起,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把……把小草带来!快!”
姜氏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眼泪早已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汹涌而下。
是她!
是她的孩子!
是她十年前以为已经夭折,亲手埋入黄土的女儿!
她还活着!
鹿小草被带进书房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将军。
他站在那里,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浑身散发着让她害怕的气息。
而一向温柔的姜氏,更是哭得浑身发软,看她的神情,充满了她完全看不懂的狂喜与悲恸。
“将军爹爹?娘亲?”
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娘亲”,彻底击溃了姜氏最后一道防线!
她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抓住鹿小草瘦弱的肩膀,手指抖得几乎抓不稳。
“小草……让娘亲看看……让娘亲看看……”
她的声音破碎而急切,根本不等鹿小草反应,便颤抖着拉开了她胸前的衣襟。
小小的、苍白的锁骨之下。
一枚栩栩如生的,宛如火焰燃烧的羽毛状红色胎记,安安静静地烙印在那里。
和血书上的描述,一分一毫都不差!
“啊——!”
姜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瘦小的女孩死死搂进怀里,那力道,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我的雪儿……我的雪儿啊!”
“娘亲的孩儿……你受苦了……我的雪儿!”
一声声肝肠寸断的呼唤,像是杜鹃啼血,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癫狂和积压了十年的无尽痛苦。
鹿小草被她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雪儿?
谁是雪儿?
娘亲在叫谁?
她茫然无措地被抱着,只能伸出小手,一下一下,笨拙地拍着姜氏剧烈颤抖的后背。
“娘亲……不哭……小草在……”
【哇哦!宿主!天呐撸!发了发了!这泼天的富贵!这冲天的气运!本神兽要被撑爆了!】
朗轩的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尖叫。
【你不是捡来的!你是亲生的!正儿八经的将军府嫡女!那个鹿明玥才是冒牌货!】
秦策这个顶天立地的铁血汉子,此刻也虎目含泪。
他大步上前,伸出那双掌控十万大军、能开碑裂石的大手,用一种膜拜的珍视姿态,将自己的妻子和失散了十年的女儿,一同紧紧拥入怀中。
“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嘶哑,却重如山岳。
“我们的雪儿,回来了……”
一场迟到了整整十年的认亲,就在这交织着泪水与狂喜的书房里,仓促却又郑重地完成了。
鹿小草,从此不再是鹿小草。
她是镇国大将军府唯一的嫡女。
姜知雪。
小名,雪儿。
消息传出,整个将军府瞬间沸腾了!
下人们奔走相告,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府里立刻开始张灯结彩,准备用最盛大的仪式,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