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气,似乎总有用完的时候。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不过半日功夫,天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天边翻涌而来,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像一床浸了水的黑棉被,要将整个天地都捂死。
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吹得荒原野草贴地倒伏,发出凄厉的呜咽。
车夫抬头看了一眼天,脸色骤变。
“不好!”
他狠狠一甩鞭子,嘴里发出急促的吆喝,试图让老马跑得再快一些。
“姑娘,坐稳了!要下大雨了!”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便已砸下,在干燥的黄土路上溅起一个个钱币大小的尘坑。
一股浓重的土腥味瞬间灌满了鼻腔。
鹿小草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抓住车壁,身体随着马车的剧烈颠簸而摇晃。
掀开车帘一角,外面的天色已经暗如黄昏。
官道是黄土路。
这种路最怕水,暴雨一泡,就是一片吃人的烂泥塘。
马车轮子一旦陷进去,就再也别想出来。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他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这片荒野!
车夫急得满头大汗,雨水混着汗水糊住了他的眼,他嘴里不停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手里的鞭子抽得愈发响亮。
可马毕竟是血肉之躯,哪里跑得过这天地之威。
雨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很快就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幕,吞噬了整个世界。
小草更是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她回头,看了一眼软垫上安静躺着的谢司筠。
哥哥本就重伤未愈,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要是再淋雨受寒,病情绝对会急转直下!
不行!
绝对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团团转,一张小脸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识海里,一直懒洋洋打盹的朗轩猛地一个激灵,虚幻的身体瞬间绷直。
【不对劲!】
它难得地严肃起来,连毛茸茸的尾巴都僵住了。
【这雨……有古怪!】
朗轩的感知远超凡人,它从这铺天盖地的雨水中,嗅到了一丝极淡,却又无比凶戾的气息。
那是“死气”。
是生灵在大量死亡前,天地才会散发出的不祥预兆!
【丫头,不能再往前走了!】
朗轩的声音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凝重。
它不再迟疑,立刻调动起刚刚从小草身上吸收来的那股精纯气运,金色的力量在它的神魂中飞速推演。
冥冥之中,一条生路被它死死抓住。
【别走官道!往东南方向拐!那边有一片山壁,快去!】
朗轩的催促急如火烧。
鹿小草没有半分犹豫。
她立刻掀开车帘,任由冰冷的风雨扑打在脸上,对着外面的车夫用尽全力大喊。
“叔叔!别走官道了!”
“往东南边走!去那片山壁!”
车夫被这场暴雨搞得焦头烂额,闻言下意识就想反驳。
这荒郊野外,离开官道不是纯心找死吗?
可当他对上小草那双在昏暗天色下依旧清亮、坚定的眼睛时,脑中瞬间电光火石般闪过前几日的种种神迹。
指路古驰道,刨出神仙泉,还有那只自己一头撞死的肥硕野鸡……
所有疑虑,瞬间被碾得粉碎。
这位小姑娘,不,这位小福星的话,必须信!
“好嘞!您坐稳了!”
车夫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猛地一拽缰绳,根本不问缘由。
老马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嘶,在泥泞中艰难地调转方向,拉着马车冲下官道,朝着小草所指的东南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车轮碾过草地和碎石,颠簸得比之前厉害了十倍。
小草死死护住谢司筠,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被颠散了。
就在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瞬间。
马车猛地一停。
“到了!到了!”
车夫狂喜的呼喊穿透雨幕,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
小草费力地探出头去。
他们竟真的在一片陡峭的山壁之下,发现了一个被浓密藤蔓遮掩住的洞口。
那是一座早已破败的山神庙!
庙宇不大,却刚好能容纳下一辆马车和几个人躲雨,简直是天赐的避难所!
车夫不敢耽搁,连忙赶着马车冲了进去。
轰隆!
一道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