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车夫感觉自己快要把胆汁都颠出来的时候。
颠簸,骤停。
“哐当”一声清脆的巨响,车轮像是压上了某种极其平整的地面。
马车,稳了。
眼前,豁然开朗。
车夫呆呆地抬起头,嘴巴一点点张大,忘了合拢。
月光如水银泻地,一条宽阔平整的石板路,安静地铺陈在他们面前,向着远方的黑暗延伸而去。
这……这是官道?!
他连滚带爬地跳下车,从怀里掏出惊蛰给的那卷羊皮地图,一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借着月光,在地图上反复比对,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划过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地图上,这里明明是一片标注着“险”字的荒山!
可眼前这条路……制式古朴,路面由巨大的青石铺就,绝非当朝风格!
一个骇人的念头,如惊雷般劈入他的脑海。
这是……百年前,前朝修建的驰道!
因路线太过险峻,早已废弃,连最新的军用地图上都未曾标记!
他骇然发现,他们不仅走出了迷路的困境,还直接绕过了地图上标注的两个需要严密盘查的城镇!
这一指,至少为他们节省了三天的路程!
车夫猛地回头,看向车厢里那个探出小脑袋的女孩。
他的表情,从埋怨、后悔,瞬间变为震惊、骇然,最后凝固成一种面对神祇般的敬畏。
他看小草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拖油瓶,而是在看一个披着女孩外皮的……山鬼精怪。
这个小姑娘……她到底是什么人?
车夫的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发出的声音破碎不堪。
“小、小姑娘……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小草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只能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空空的水囊,眨巴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软糯糯地说:
“我……我就是感觉……这边走着,会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