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见黎安念正双手捧着练习册，低着头，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垂，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对不起……我……我刚才走神了，你……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许知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像是两道X光，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是白痴吗？的赤裸裸的质问。
黎安念的头垂得更低了。
看在那张借条的份上。
他终究还是耐着性子，用比刚才更简洁、更快的语速，又把解题思路说了一遍。
这一次，黎安念是真的一百二十个专心，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一个字。
讲完，许知瑾看着她。
黎安念这次发誓：“真的懂了！”
然后千恩万谢地退下。
回到座位上，她立刻拿起笔，趁热打铁，试图将刚才的思路复刻在草稿纸上。
成功的将题做完了！
然后就到了第二题！
黎安念：“……”
她真的要哭了。
当黎安念的身影第三次出现在许知瑾的桌旁时，少年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已经浓烈到快要实体化成一座冰山了。
他甚至没抬头，只是合上了书，发出一声轻微但极具压迫感的“啪”声。
这一下，黎安念是真不敢开口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终于，少年忍无可忍。
“黎安念！”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让全班同学的笔尖都为之一顿，齐刷刷地朝后排望了过来。
“事不过三！”
黎安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完了。
她把未来的军火大佬给惹毛了。
这下死定了。
周围同学的目光，又好奇，又探究，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她尴尬得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心里把许知瑾骂了一万遍。
死孩子！诚心的吧！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但嘴上，她求生欲极强地举起练习册，挡住自己半张脸，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我不是问刚才那道题……我是想说……”
她飞快地用手指点了点旁边另一道题。
“这道题……我也不会……”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了一秒。
随即，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开始在教室里蔓延。
“噗……不是吧？黎安念转性了？开始学习了？”
“学什么习啊，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个平时和沈凯杰走得近的男生怪声怪气地开口，“黎安念，你不会是真的转移目标，看上我们许神了吧？那你把沈凯杰置于何地啊？”
“就是就是！前几天还爱得死去活来，今天就三次三番骚扰许神，这变心的速度也太快了！”
“许神可不是沈凯杰，人家是凭本事考第一的，不吃你大小姐那一套！”
哄笑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放肆。
句句扎心。
黎安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反驳，却见身旁的许知瑾，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豁地一下站了起来。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后门。
教室门被他带起的风甩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黎安念的心，也跟着这声巨响，重重地沉了下去。
坏了。
这下真的坏事了。
大佬发飙了。
上辈子，她见过他发怒的样子，那是真正的山崩地裂，血流成河。
她不敢想象，自己刚刚的行为，加上那些同学的起哄，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困扰和羞辱。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
她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向刚才那几个起哄最厉害的男生，声音冷得像冰。
“闭嘴！”
“不想学习的，就给我滚出去！”
少女的声音带着威严和煞气，震得那几个男生一时都愣住了。
黎安念没再理会他们，丢下这句话，立刻转身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已经不见了许知瑾的身影。
她心里一慌，凭着上辈子对他孤僻性格的了解，飞快地在脑中筛选着他可能去的地方。
最后，一个地点浮现在她脑海里，实验楼天台。
那里是整个学校最偏僻、最高的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