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念提着一颗心,几乎是跑着冲向实验楼。
晚自习的教学楼灯火通明,而通往实验楼的连廊却一片昏暗,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线。
她一口气爬上五楼。
天台很空旷,远方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近处是校园的寂静。
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果然在这里!
许知瑾就坐在天台边缘的石墩上,背对着她。
夜风吹动着他黑色的短发,身形在阑珊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孤寂和单薄。
他一条腿随意地搭在石墩上,另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形成一个极具防御性的姿态。
那紧绷的背影,像一头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戒备。
黎安念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踏入天台!
天台的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呼啸着从黎安念的耳边刮过,吹得她单薄的校服猎猎作响。
她站在那里,离天台边缘的那个身影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一个她自认为的安全距离。
开玩笑,这可是未来的许知瑾!
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但骨子里的偏执和狠戾早已埋下了种子。
上辈子她可是亲眼见过,一个商业对手只是言语上羞辱了他残疾的腿,第二天那人就在公海的游轮上意外失足,尸骨无存。
现在他正在气头上,万一一个不爽,以为她又是来纠缠的,顺手把她从这五楼推下去……
那她这重来一次的宝贵小命,可就真成了年度最蠢笑话。
她不敢再往前,只能借着挂在墙角、光线昏暗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壁灯,看清他的动作。
少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或暴躁或阴郁地盯着远方。
他竟然……在看书。
这,这么卷的吗?
果然是学神!
昏黄的光线堪堪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竟奇异地冲淡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多了一丝沉静的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