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猫,希望你的来生开心幸福,不要再与我相遇了……”
“亲爱的小猫……亲爱的小猫咪,真的很对不起……”
又是一个夜晚,海旗一个人蹲在水沟前碎碎念着什么,盯着漆黑的沟底,小奶猫就在里面腐坏。
海旗突然想到什么,跑到田埂上找寻一番,采来一束野花,丢进水沟里。
这场简易的葬礼,她唯一能给的只有采束野花,献上最真挚的吊唁。
被一同埋葬在臭水沟里的,还有海旗仅有的一点纯真。
今天之后,海旗彻底封闭了自己,不愿也不想再去了解这个世界。
“海珀,我不想要朋友了。”海旗坐在田埂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出神。
今晚的乌云遮月,灰暗的天空犹如此刻的气氛。
“为什么?”海珀问。
“只有我有钱,就会一直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的。”海旗的双眼已经被黑暗吞噬,“我现在的期望是长大。”
她将囿于渺小的乡村,陷于无穷无尽地等待。
海珀安静地与她在田埂上并肩而坐,听着海旗吐露:
“我想快点长大。因为只有长成大人,我才能离开这个地狱。”
“但是,长大好漫长啊……我连小学都还没读完,小学之后是初中,初中之后……又是什么呢?我都还不知道……”
“不过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我要长到多少岁,才可以赚钱养活自己呢?”
“你说……我为什么要降临在这样的家庭里?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都那么疼爱他们的孩子,只有我的爸爸是特殊的?”
“为什么他们还要一遍遍地告诉我,叫我长大后要赚钱给爸爸花……”
“我连能不能好好长大都不确定……我怕我撑不到长大,撑不到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撑不到能赚钱给爸爸花……”
“可我真的……好想好想……长大……”
“长大以后,我是不是就能获得幸福了呢?”
“哥哥……你可以抱抱我吗?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抱过我呢……”
海珀温柔地应:“好。”轻轻将人圈在怀里。
“好温暖啊……这就是被抱着的感觉吗?好奇妙……”
海珀能感受到,衣襟被泪水打湿。
“哥哥,你能多抱抱我吗?除了你,没人愿意抱抱我了……”
海珀稍稍用力,一只手抚上乌黑的小脑袋,轻轻揉着:“好。”
气温如同小海旗的心越来越寒,光着脚丫站在地躺上,不知第几次望着水沟里早已不复存在的灵魂。
海旗伸手发出邀请:“亲爱的小猫啊,如果你愿意,在我长大后的日子里,在我走出无尽的黑暗迎来光明以后,你若愿意,请你来到我的身边,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南方的冬天是刺骨的湿冷,寒气会透过每一个缝隙往身体里钻。
虽然长期营养不良,但双脚还在放肆生长,去年的鞋已经不合脚,这个冬天也没有妈妈给她买新鞋子了。
“小旗,该去学校了。”海珀催促道。
“知道了。”而后进屋穿了一双满是破损痕迹的凉鞋。
奶奶从老衣柜里翻出一件明显小了许多的毛衣给她:“穿多一件衣服再出门,别冻着了。”
小海旗身上厚厚薄薄已经穿了四五件衣服了,圆滚滚地一点也看不出来瘦削。
加多一件毛衣也改变不了冻得通红的手指快要断掉的撕裂感,握着铅笔颤颤巍巍地在作业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同学们都穿上带棉的鞋靴,戴上保暖的手套,只有海旗依然特立独行。
作业本刚写下的名字瞬间变成模糊一片,但在接下来的语文课上,小海旗的心却是雀跃的。
今天的语文课上认识了新的字词,老师在讲课时,恰好那海旗作为例子提了一下。
老师说:“‘新鲜’的X字和XX同学名字里是同一个字……”
这个字是“新”。
新。
星!
……星星。
突然之间,像是谁开了一枪,子弹朝着黑雾之中飞驰,一切的称呼都在脑海中有了实感。
渺小星光也能驱散黑雾,肮脏地臭水沟里得以滋生美丽的花苞,此刻正含苞待放。
“星星?”此时的声线不再稚嫩。
低头一看,孩童的躯体在顷刻间长成大人模样,头发缓缓过肩、背、腰、臀、腿、直到拖地,又在躯体成型后,在及腰处一刀截断,又一刀截至及肩,而后染色卷曲。
鲜嫩的花苞也在贪/婪地汲取日月之光,昼夜变换间,随之绽放。一个小小的精灵般的人儿正酣睡其中,犹如婴儿般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