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查顾景初


    话音落下,钟映宁表情凝滞:

    “你说什么?”

    看着她有些僵硬的神情,陆之珩只当她还在担心自己:

    “一颗痣而已,小事,没了就没了。我还嫌它碍事呢。”

    话音落下,钟映宁浑身骤然发冷。

    痣没了。

    那是她通过它看向顾景初的唯一标记,是支撑她自欺欺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稻草断了。

    她目光怔怔,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回,凉薄轻笑了一声:“没了啊。”

    没了好啊。

    之前那次被擦伤,她偶尔还抱有幻想,愈合之后或许痣还在,他跟顾景初还会有哪怕一丝相似。

    如今没了,她最后一点念想,终于破灭了。

    陆之珩皱了下眉,难得收起那股懒散,“不就一颗痣?这是什么反应?”

    “你要是喜欢,大不了——”

    他说着,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却被她偏头躲开。

    “不需要了。”

    手在半空僵了片刻,陆之珩缓缓收回,刚想再追问什么。

    “宁总,好了吗?”林清禾从治疗室走了出来。

    钟映宁回过头,快速扶住她,“走吧,一起下去。”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

    *

    离开医院是钟映宁开的车。

    林清禾看她脸色不太好,回想起刚刚在治疗室门口撞见的那一幕。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抿了抿唇,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钟映宁语调极轻的声音:

    “先陪我去趟陆家吧?”

    林清禾还有些好奇,这个点回陆家做什么?

    三十分钟后,便有了答案。

    钟映宁回到陆家,径直去了卧室,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需要带走的贵重物品,塞进行李箱。

    拖着箱子刚从二楼下来,就撞见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的白绮兰。

    “不是回港城了?”白绮兰视线扫过她手里的箱子,“又要闹哪出?”

    钟映宁不想搭理,正要离开。

    “本事不大脾气倒还不小。长辈跟你说话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就不分尊卑顶嘴。当初我真是昏了头了,才答应让小珩娶你。”

    白绮兰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映宁脚步一顿,握紧行李箱拉杆,转过身: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贵,当初你肯答应不也是想靠我们钟家打开港城市场吗?”

    白绮兰脸唰的一下白了,像是被人掀翻了底牌。

    “你少在我面前油嘴滑舌,钟家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钟家了,你还能有如今的待遇,全是看在我陆家的面子!”

    说到这,她眼神冰凉,“说到底你爸妈就是死早了些,没教教你怎么做人儿媳——”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

    钟映宁直接一把掀翻了茶几上的桌布。

    花瓶茶具碎了一地,玻璃四处飞溅,一片狼藉。

    白绮兰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以往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的人,如今居然胆子大到敢动手。

    钟映宁脸色阴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红:

    “再敢说我爸妈一个字,就不是掀桌布这么简单!”

    “不是觉得我配不上陆之珩吗?行,我钟映宁还真就不要了!”

    她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甩在白绮兰脸上,“既然那么喜欢沈音音,正好,直接内部消化得了。”

    “叔叔娶侄女,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生出来的孩子是叫你太奶还是奶奶!”

    撂下这段话,钟映宁拖着行李箱大步走了出去。

    白绮兰脸色青一阵的白一阵,整个人摇摇欲坠。

    佣人连忙冲上来,才扶住她:“太太......”

    “反了天了,反了天啊!”

    *

    钟映宁在京市有不少房产。

    当初嫁来京市,爸爸妈妈怕她在这边受委屈,连个临时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便一口气给她置办了好几套房子。

    只是她之前几乎没怎么住。

    即便跟陆之珩吵得最凶的时候,她也舍不得跟他分开住。

    与其说是舍不得他,不如说是舍不得那张脸。

    而如今,她总算是解脱了。

    回来这一路,林清禾没有主动开口问钟映宁。

    作为一名专业的秘书,离老板的私生活远点是基本守则。

    不管映宁做什么决定,她只需要无条件支持就行。

    回到公寓,钟点工已经提前来打扫过。

    林清禾没待多久,就被钟映宁打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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