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
    那日,郑国公府的赏花宴,比我想象的还要喧嚣。

    朱门绣户,香车宝马,世家贵女们锦衣华服,笑语盈盈,明媚动人。昭华一进门,便被众人簇拥着迎了进去,宛如众星捧月。她回头朝我歉然地笑了笑,似是在说“抱歉”,“我一时脱不开身”。我微微摇头,示意无妨,自己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我并不在意这些,只想寻求一片安静的天地。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于我而言,不过是浮光掠影。我安静地坐着,偶尔啜一口茶,目光掠过满园繁花,却想起静心斋窗前那株孤零零的梅。

    诗会开始后,昭华与李家小姐李文殊对坐联句,二人你来我往,倒也融洽。文殊才思敏捷,昭华虽不落下风,却也渐渐吃力。她咬唇凝思,指尖轻轻敲着案几,显然是在苦思佳句。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都说尚书府的大小姐诗才无双,今日看来,也不过尔尔。”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位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倚在栏杆旁,唇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

    文殊眉心微蹙。昭华闻言,既没有动怒也没有慌乱。她放下茶盏,眼神直视,声音平稳道:"郑二公子若有雅兴,不妨也来联句?"

    她的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仿佛方才的嘲讽不过是春风拂过耳畔,但在她挺直的脊背和稳稳托着茶盏的手指间,又分明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郑二公子挑眉,正要再讥讽几句,文殊却先开口了。

    “诗会本是雅事,何必咄咄逼人?”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昭华的诗才,京城谁人不知?昭华前日作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我至今记在心上倒是郑二公子,不知可有什么佳作,能让我等开开眼界?”

    郑二公子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文殊会直接驳他。他讪笑一声:“李小姐倒是护短。”

    文殊淡淡道:“不过是实话实说。”

    昭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直视郑二公子:“我诗才如何,不劳郑二公子费心。倒是公子这般品评他人?” 脸上故意透着鄙夷。

    郑二公子被噎住,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我站了起来。

    “昭华姐姐方才的诗,其实还有下联。”我缓步上前,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如何?”

    文殊眸光微动,细细打量我,忽而展颜一笑:“好句。”

    郑二公子冷笑:“临时拼凑,算什么本事?”

    我微微一笑:“诗本天成,妙手偶得。这诗便也是昭华姐姐平日所作,正好用在这,今日不过是有些忘记了。”

    文殊点头,看向郑二公子:“郑二,你今日话太多了。”

    郑二公子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文殊会再次驳他。文殊却不理他,转而看向昭华,柔声道:“昭华,我们继续。”

    昭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轻轻点头。

    宴席过半,众人三三两两散开赏花。我借口透气,独自踱至后园荷塘边。池面浮着几盏莲花灯,映得水面碎金浮动。

    “这位小姐,可是迷路了?”

    我指尖一顿,缓缓直起身子,回眸望去

    月光下立着一位锦衣公子,眉眼含笑,姿态端方。他生得实在好看。剑眉下那双眼睛含着三分笑意,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既不会显得轻佻,又不会太过疏离。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皎如玉树临风前",可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我脊背突然窜上一丝凉意。

    他的眼睛在笑,但笑意未达眼底。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处,像是结着千年不化的寒冰,明明在笑,却让人无端想起冬夜里独自舔伤的孤狼,漆黑幽深。

    “宁王府晏清,冒昧打扰。”他微微拱手,嗓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歉然,“见小姐独自在此,怕您不熟悉园中路径,故来一问。”

    清风拂过,他衣袂微动,腰间一枚羊脂玉佩轻轻晃动——上好的籽料,却雕了一只貔貅。

    貔貅纳财而不出,倒是耐人寻味。

    我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他也正看着我,眸光温柔似水,仿佛真心实意地关切着我的一举一动。

    演得倒真像那么回事,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那是算计时的习惯动作。看似慵懒无害,实则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我微微颔首:“多谢世子,不必了,家姐还在前头等着,这就告辞了。"

    他笑意更深,“小姐慢走,当心…”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昭华唤我的声音。他立即侧身让路,姿态优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就在擦肩而过时,我瞥见他袖口一道银光闪过——竟是柄薄如蝉翼的匕首轮廓。

    走出十余步,我鬼使神差地回头。他仍立在原地,他用力拍着刚刚与我擦肩而过的衣角,见我回头,他微微颔首,掩饰着他刚刚的动作,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我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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