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跟着三位长老,两位堂主及一些得力部将,乌压压一群人侯在巡检司前,一是请罪,上表绝无谋叛之心;二是试探,不知高勤此人是什么秉性,可否有转机。
岂料众目睽睽下吃了个闭门羹,霄和脸色难看丝毫不敢发作,众人皆是忐忑难安。
正焦灼间,那通传又走了出来,这回客气许多,拱手道:“诸位,段大人请神决宫宫主和几位长老、堂主偏厅谈话,各位有请!”
神决宫众人立刻反应过来,这位段大人应是统领江南巡检司的千户段无缨,是协办此案的又一位重要人物。没想到峰回路转,对方竟肯接见众人,纷纷喜出望外。
待众人来至偏厅坐定,小吏奉上热茶,霄和等人神情紧张望向门口。不多时,段无缨带着几位亲信和越州副使现身,他仍然着一身文武袖式样的官府,左肩着甲片延至胸前,面容清俊。
霄和等人忙起身行礼,众人看清这位千户大人的面貌,不禁暗叹早听闻此人出身虽平常,但早年也是名动江湖的高手,后被朝廷天衡卫指挥使纳入麾下,一朝成名,锋芒毕露。如今细细打量,发觉他出自江湖,却并不带一丝匪气,观其神色沉稳内敛,果真是气派人物。
不由纷纷夸赞:“早听闻段千户有寒梅照雪之名,霞姿月韵,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段无缨瞧了一眼面前众人,嘴角带笑,彬彬有礼请人坐下。
霄和恭谨拜见后,又引荐众人。三位长老皆是须发皆白的六旬老人,一胖一瘦一矮,胖的是韦束一,瘦的是杨平秋,矮的是金袁浩。两位堂主一位是四堂主吴明子,已到而立之年,另一位却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是五堂主柳絮絮。
段无缨在上首瞧见五人神色不一,不是和气团结的样子。
两边客气了几句,段无缨便开门见山,道:“高大人有其他要务在身,便由我接见诸位,霄和宫主来巡检司如果只是相邀赴宴,那倒不必劳费力气了。”
“非也非也,段千户,我等是来请罪的。”他起身就要一拜,身后神决宫弟子以他为尊,纷纷起身相拜,“都是我驭下不严,没想到那白手浮光竟然在郢州犯下如此骇人杀孽,此恶贼合该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我已命神决宫总部及分派各路人马追杀此人,一定要将她抓住,给天衡卫一个交代。
段无缨稳坐上首,示意不必行礼,却不接话。
三长老之首的韦束一递了个眼色,霄和领会到,忙将来时商量的说辞尽数讲出:“段大人,凶手来自我神决宫,我等难辞其咎,愿奉上十万两白银,补偿聚家山庄的过失,同时自捐国库十万两黄金,以捐桥修路惠泽百姓,赎我神决宫不察之罪。”
段无缨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拿起杯盖,轻拨开杯中茶叶,还是不接话。
霄和硬着头皮,腆笑道:“天衡卫各位大人不辞辛苦,为民除害,我等实在感激不已,盼能为大人们排忧解难,如有吩咐,神决宫愿出钱出力,效犬马之劳。”
说罢,满怀期盼的神色看向他。
霄和的话说的很有水平,就等着段无缨开价了。
怪不得朝廷对这些世家大派总是难下死手,武林盟约只是做个样子,真正的还得是脂膏肥厚,真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笑道:“霄宫主勿要揽罪上身,造下杀孽的是浮光一人,你们也是不知情,”话锋一转,“只是天衡卫司理江湖门派事宜,受圣上钦派来此查案也是职责所在,望霄宫主明白。”
这样一番话似乎先吐露一丝友好之意,霄和自然抓着这个机会,他有心攀附,口中赞誉说辞一撂接一撂,三位长老纷纷附和。
又说自己无辜,又说浮光手段残忍是武林公敌,又说神决宫年年上供,修桥修路等等造福百姓。
他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但保养得体,且身形魁梧,看起来并没有多老,只是眼下有些青黑,不知是近日因天衡卫到来一事担忧得夜不能寝,还是长久以来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段无缨轻身道:“霄宫主不用着急,晚辈还在江湖历练时曾受神决宫中人相助,久仰威名,如神决宫与浮光一事的确无关,我等自会禀明圣上。”
他以晚辈自居,既道出同为江湖中人身份,又点明早年曾受神决宫恩惠,这让人人自危的众人顿时将心稍稍放下。
“不知是哪位门下弟子,竟与千户大人结缘?”看到段无缨主动示好,霄和稍稍轻快些,好奇问道。
段无缨扫视一遍众人,此处都是神决宫中枢弟子,前排是三位长老和两位堂主,依次分坐左右案几下,不由疑惑道:“承蒙二堂主裴栖春相助,一直找不到机会本当面道谢,不知裴堂主今日何在?怎未见到他?”
此言一出,众人立时沉默,眼睛尽数看向霄和,后者不自在地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