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也仍是不改嚣张神色,冷冷发笑:“蛊虫已半月未进食,一旦放出,便是老夫也收不回。你就算杀了老夫又如何?哈哈哈,不出片刻,那些蛊虫就会从你的眼睛鼻子、七窍往里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变得和刘文好一个模样。哦不对,还有你的好朋友,那位成小公子,哈哈哈哈!”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得意:“放了老夫,回春堂的病人还能有片刻正常。除非,你想亲眼看着他们都变成王冬生那样。”
燕随云望着视野里的蛊虫从屋顶爬落调转方向,继续朝他蠕动身躯,慢慢逼近。恨不得直接掐死此人了事,但又迫于形势危急,一时半会想不出其他更好计策,不自觉露出几分无可奈何。
可平心而论,他并非没有杀鲁大夫的能力 ,只需动手便能完成主线任务。但他也清楚,一旦鲁大夫死了,不仅追查幕后主谋的线索会彻底断掉,回春堂里那些病人也再没了痊愈的可能。
尤其是成俏那孩子分明是因自己才感染风寒,被送到这鬼地方才遭此一难,还有王娘子,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跟着白术去查探,动了那片奇怪的菜园,白术又怎会如此快地对她下蛊。
心中稍有动荡,燕随云缓缓放了手。骤然被松开脖颈的鲁大夫再也无力支撑,身形一晃,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燕随云眼皮低垂,目光落在脚边跪坐的那人身上,声音十分平静。
“你要如何?”
见状,鲁大夫反而露出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全然不计较燕随云要他命的举动,反倒是用近乎循循善诱的语气温声道:“不如何,你乖乖吞下这些蛊虫,我便考虑考虑接下来如何。燕二,你还有谈判筹码吗?”
燕随云并不答话。
然鲁大夫行医多年,望闻问切十分熟稔,他见燕随云面色寡淡,眼神却躲闪不定,明显是已经动摇了。一想到能让如此重情重义的少年亲口吞下蛊虫,从此疯疯癫癫,只能跪趴在地上求他的医治、求他的垂青,卑劣心肠得到极大满足,只觉得通体舒畅,不自觉地得意忘形。
“别打什么歪主意,”他转动浑浊的眼珠,半诱导半威胁道,“只要有花的地方,这些小蛊虫都可以寄生。你想想刘文好疯疯癫癫、时好时坏的模样,再想想王冬生为何一到菜地就会发病,是花养着它们呢。”
“吃吧,你还愣着做什么?”
“吃......我吃......”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被蛊惑的恍惚,低头朝着蛊虫挪了两步,鲁大夫眼瞧着他就要伸手去抓。
就在此时,他身形骤然一转,扬手便是两个结结实实的大巴掌,左右开弓狠狠甩在了鲁大夫脸上。
“我吃你个大头鬼!”
“你!” 鲁大夫哪料到会有这等反转,刚要破口大骂,却见燕随云身影陡然腾空,扶摇之上后疾速翻飞,堪堪避开扑来的蛊虫,单手毫不停歇接连飞射出十几颗小石子。
再看时,那些蛊虫已尽数死在原地。
“笑死人了!”燕随云稳稳落在地面,语气带着嘲弄,笑道,“几条虫子就想要我的命?你别忘了,我本来就是个种花的,哪里害怕什么这个虫,那个虫?”
对方脸上忽地褪去了血色。这些蛊虫细如发丝,常人肉眼难以分辨,更加无论说去斩杀它们。然而燕随云不过仅凭十几粒小石子,就全都让它们瞬间毙命。
他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孤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般一想,为快快除去后患逃走,干脆掏出那个装满蛊虫的竹筒,直截了当拧开盖,一股脑将成千上万条蛊虫全泼洒出来。
这一回,根本不用凭借目标连线,燕随云视野飘红,铺天盖地的全是细小蠕动的黑线。
笑死,我可是有系统在身的男人。
他做了一个让对方看起来丝毫不解的举动,手中凭空打开了什么东西,滑动、翻找,奇怪得很。等到他不慌不忙,将里面的所有物事取出后,不由一阵心痛。
这是他第一批种出来、交完订单还剩下的绣球花啊!
“鲁大夫,”燕随云收回悲痛神色,慢慢开口,“多谢你告诉我它们吃什么。唉,别的我没有,花嘛,多的很啊!”
鲁大夫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就见他手中奋力甩出什么鲜红惹眼的东西,惊得往后退几步。再抬眼去看时,只见少年手中甩出一捧一捧的绣球花,扬手往天上抛去,骤然散作漫天花雨。
地面上的蛊虫果然疯狂般盘踞起来,纷纷扑向绣球花。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听得一片“沙沙”声,细微得如同蚕食桑叶。
“你以为你的戏法能躲得过多久,等虫吃完了花,你一样——”
半句话噎在嘴里。就在刚刚,他眼睁睁看着地上的绣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