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煜的话中带着讽刺和必胜的信念,像是马上要成功猎杀猎物的猎人,只等着最后一击。
梁雀桐根本没想到陶思越会来这么快,她没有想过陶思越不来的这个选项,即使是想过,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好似她坚信陶思越会来,她坚信陶思越在她就会平安。
梁雀桐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往门外走,身后是曹湘,曹湘在她耳边说:“用你换陶思越,你们两个最好不要搞什么生离死别,不然等会儿枪走火了,你们两个谁死谁活我不敢保证。”
她现在站在院子中,能感觉到隐隐的风声掠过,她闻到的一个熟悉的味道从她身边过去,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陶思越。
没有人回答,好似那个味道是个错觉,可是她分明确信,那就是陶思越,梁雀桐的在大起大落的一天中第一次落泪,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是在委屈她的痛苦她的害怕她受到过的伤害,她在委屈陶思越即将受到的伤害。
好似有人在她耳边轻叹一口气,飘忽的好似她的梦境,他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指尖触到她的脸颊,“雀桐,你不要哭,你会平安的,相信我,好吗?”
她没来得及告诉陶思越她不是害怕不是焦灼,只是担心,她被带离了那个院子,随后是两声枪响,风声咧咧作响,梁雀桐听到了钟楼的的声音,她猛地回头,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梁雀桐被护送着进了军区医院,一行人详细为她做了检查,确认她的健康状况,得出的结论是有一些低血糖,需要输液,随后将消息上报给了陶广行。
她单独一件病房,门口守卫的人穿了军装,她问给她检查的医生,“陶思越呢,陶思越怎么样了?”
医生戴着口罩,给她重新做了常规检查之后说道:“抱歉,我们不知道。”
梁雀桐再一次短暂的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梁雀桐是从梦中惊醒的,是两声枪响,那个响声仿佛还回荡在她的耳边,她一时间没办法从梦境中剥离。
梁雀桐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去寻找床的另一侧的陶思越,却发现自己现在在的地方不是家里面而是医院,她把手抽回,门开了,陶自陶进来了。
梁雀桐从床上坐起来,说:“姐,你没事儿了吗?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陶思越呢,陶思越怎么样了,姐,有枪声,陶思越有没有事儿?”
“你先冷静一点儿。”陶自陶走到梁雀桐面前坐下。
梁雀桐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她强迫自己镇定,深呼吸了几口气,等着陶自陶的回答。
“他暂时没事儿,你不用担心,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还没有醒过来,目前还在观察情况,等到他醒了就能去看他了。”陶自陶给梁雀桐扯过来一个枕头给她当做靠背。
梁雀桐捕捉到了重点,“陶思越伤的很重吗?是不是有一枪打中他了,我听到了两声枪响,难道他中了两枪吗?”
“没有,另一枪打空了,没有打中他,陶思越伤的不重,只是需要观察。”陶自陶没有和梁雀桐说实话,另一枪不是空枪,而是准的不能再准的一枪,但是那一枪瞄准的不是陶思越,也不是由陶思越打出的那一枪,是李裕恒打出的致命的一枪,子弹穿过空气,进入了郭煜的血肉里。
李裕恒为了这一枪等了上千个月亮落下,上千个太阳升起,上膛,瞄准,射击,这些动作在他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在实战场上重现了无数遍,他要的是一击致命,至于他本人会不会死,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要郭煜为李明光偿命,射进郭煜心脏的子弹是对李明光的哀鸣和悼念。
陶广行和李裕恒设计了这一切,从陶自陶的失踪,从李裕恒的叛变,从曹湘的加入,从霍山的配合,梅笛的昏迷,他们的目标指向的很明确,就是郭孝礼和郭煜。
陶广行不准备那么快对郭孝礼动手的,可是他要做的事情阻力太大,他要推进这一切,只能用铁血手腕,人命用来祭奠未来的宏伟,这是难免的,郭孝礼没有郭煜那么笨,他在这几十年前大起小浮,凭的就是一个精明的脑子和能屈能伸、审时度势。
但是郭煜不是,郭煜没有继承到郭孝礼的精明,他始终生活在郭孝礼的护佑之下,始终生活在郭孝礼的光环之下,没脑子的儿子总是误以为自己能够超越父亲,可怜的儿子总是期望得到父亲的认可,他被李裕恒提前拉入了棋局。
他不甘心陶庭柯有他没有的一切,不甘心什么都不想要的陶庭柯得到了一切,这是他最根本的动因。
在梁雀桐安全出院子的那一刻,李裕恒的枪调转了方向,射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