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哭
了躲在窗户后的郭煜,但是郭煜显然没有想要陶思越活下来,在李裕恒的枪响之前,郭煜枪中的子弹依然瞄中了陶思越,他先发制人,但是没有想到李裕恒会有那么准的枪法以及那么狠的决心,李裕恒一定要他去死。

    院子中明处和暗处的武装都是陶广行的人,他们用绑架梁雀桐这个极小的代价,用陶思越做郭煜必入局诱饵,斩杀了郭孝礼唯一的血脉,如同当年郭孝礼枪杀小光一样,郭孝礼要陶广行的派系分崩离析,于是从心理上击垮李裕恒,陶广行以牙还牙,郭孝礼要李明光死的那么不安和痛苦,李裕恒报之以相同的手段。

    陶思越在李裕恒的枪对准郭煜的那一刻,猛然明白,陶思越是陶广行铲除异己的工具,他连累了梁雀桐,如果不是他,梁雀桐本可以不用承受这一切,他把梁雀桐扯入风暴中,还想要梁雀桐安然无恙,这是痴心妄想,海浪之中,滔天的都是吞噬,他终于明了。

    他不该在那个周日的下午算计梁雀桐回到原来的那个家,试图让赵红真继续压迫她,他自己卑鄙的试图以英雄的姿态出现来拯救她于水火,好像这样梁雀桐就能够对他产生依赖,这样的话,她就不会晕倒,碰见郭煜,更不会在今天被绑架。

    他的卑鄙,成了梁雀桐的伤害,于是他真的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切实际上这是一种惩罚,惩罚他的阴暗和恶毒。

    梁雀桐,你不要哭。雀桐,你不要哭。

    靠近你就靠近了幸福,远离你也会远离幸福,可是这样你会无虞,所以陶思越不要幸福,只要梁雀桐平安,在他果断抛弃幸福的那一晚,幸福真的远离,他中了一枪,枪口偏离了心脏,同时做了开颅手术,他是在一周后醒来的,床前坐着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儿,眉毛又浓又黑,睫毛又密又长,他问她:“你是谁?”

    醒来之后他忘记了什刹海边的荷花,忘记了内蒙古的风沙和雪雨,忘记了梨花胡同的槐花,忘记了梁雀桐是他的妻子。

    陶广行明确的告知梁雀桐,陶思越忘了一切,他甚至不再抗拒他本该承担的一切,所以现在需要的是梁雀桐的牺牲,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陶广行说道,你和我的儿子结婚是为了房子,你不爱他,现在你可以离他远远的,你再也不需要虚与委蛇。

    梁雀桐问她自己,我真的不爱陶思越吗?

    1979年的5月春天,槐花再一次抽芽,梁雀桐被漫天摔落的槐花盖满了一头,她站在通往陶思越家的路口处,转向了另一个住处,槐花香的五月,梁雀桐从陶思越的个人档案中抹去了所有的存在,梁雀桐的婚姻状况重新改回了未婚。

    陶思越用回了本名,陶庭柯和梁雀桐的人生路线没有丝毫交叉重合,一切都是梁雀桐做的一场梦,她好像从来没有没有遇见过陶思越,在内蒙古的草原上;她没有救过陶思越,在内蒙古的雪夜里;她没有在有玉兰花掉落的那个晚上向陶思越要求结婚,并欺骗陶思越说喜欢他,她在陶思越的人生轨迹中没有了痕迹。

    一切都是因为陶思越的落魄和离经叛道,两个人才会相遇相识,一切都是因为梁雀桐的偶然和无可奈何,两个人才会重逢和分离,在那个夜晚之前,命运被短暂搁置在一边,于是两个人相爱,可是到了那个夜晚,命运重新回来,并予以风暴般的纠正彰显它的存在,它不再放任有人突破它的必然,它决定回击以必然,所有的一切被重新拉回轨道。

    梁雀桐无法进入绿色的、红色的武装的高墙之后,有着陶思越,她甚至无法靠近那红色的高墙,陶思越不再离开他的命运。

    忘记了一切的陶庭柯离开了首都,去了广州。

    陶自陶告诉梁雀桐,陶家会给你力所能及的所有支持,无论是什么,梁雀桐没有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她说:“我要一个院子和一个职位。”

    就这样,梁雀桐在不需要陶庭柯的情况下也能有了安身之所,好似她从来不需要陶庭柯,她本来也不需要陶庭柯。

    梁雀桐留在了首都,那是1979年的春天,槐花落的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