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吗
那个男人的影子。

    “过去我失去了很多人。”巴利兹说:“人们来来往往路过了我,有些离开了我,有些被我遗留,还有一些再也无法与我同行。于是我发现,原来于我而言,‘重逢’是个珍贵且少见的词。”

    “这个词包含有维奇……”

    听到这话的维奇举杯朝巴利兹示意。

    巴利兹笑着眯起眼睛,看向索的方向,朝他倾斜酒杯:“也包括你,索。”

    索看着巴利兹,巴利兹撑着餐桌,缓慢而随意地摇晃着他杯子里的酒液,似乎只是随口提起:“所以我很高兴,你能选择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索沉默片刻,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上巴利兹的杯壁。

    “我的荣幸。”索说。

    维奇坐在一旁,没有对他们之间的对话发表任何意见。似乎他只是跟随巴利兹而来的摆设。

    巴利兹微笑着重新坐回座位,乐队才此时再次重新演奏,舒缓的音乐萦绕在他们身边。

    索摩挲着自己的玻璃杯,里面暗色的酒液倒映出他的脸。但此时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样子属于另一个人。

    那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属于维奇7号的人,一个天真的活泼的孩子,一场悲剧,一份真心。

    那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和记住他生日的人,庆祝他终于成年但也终于形单影只的人。

    莫尼特。

    太多人在那场庆典上围观了他的坠落,但很少有人关注到他的背景。莫尼特的死亡没有定论,不明不白。

    有可能是洛特,也有可能是那些想要压下事情的庞大家族。想要莫尼特死亡的人太多,索甚至反而找不出能让莫尼特活着的方法。

    而现在他的面前坐着莫尼特的哥哥,亲哥哥。

    虽然索不知道那之后巴利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这或许是他唯一能问出口的机会。

    “这里,”索开口了,他忽视了维奇的反应,只盯着巴利兹:“本该还有一个人。”

    “哦,”巴利兹不快地拧起眉:“你是说邦尼那个——”

    “不。”索立刻打断了巴利兹的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声援邦尼相当于将邦尼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他不知道巴利兹具体会怎样处理一个“背叛者”,但背叛本身在帮派的文化里就含着不祥的色彩。

    “我是说,那个孩子,”索微微停顿,叫出了那个本该朝着黎明而活的孩子的名字:“莫尼特。”

    “叮”一声,维奇放下了他握在手里的刀叉,餐具磕碰在盘子上。

    巴利兹轻松的笑意凝固在脸上,似乎索的话撕开了他脸上的自欺欺人的粉饰。

    巴利兹放下举着的杯子,他的额头散落在面前,在灯光的照耀下,巴利兹的面部都是阴影,索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围的气氛似乎凝固了,音乐声也随之停止,维奇挥了挥手,那些演奏人员就安静而快速地退场。

    这下,是真的只有他们三个人了。

    索:“莫尼特和洛特达成交易的原因——虽然我之前没注意到但在那件事后,我想起莫尼特曾经在睡前的问题……”

    索的话被维奇打断了,维奇对于索的行为的耐心似乎告罄,他甚至不在乎当着巴利兹的面就对索警告:“我提醒过你,不要讲多余的话。”

    “不,等等。”巴利兹的声音很轻,他的手按住了维奇的手臂:“维奇,听他说完。”

    索瞟到餐厅远处的门被维奇的手下推开了一个缝隙又因为巴利兹的话而重新闭合。

    维奇拿走了他面前被叠成天鹅的餐巾,将它揉捏成一团,然后握在手里擦拭自己的手指,似乎决定不再参与索和巴利兹的对话。

    索再次重新开口:“莫尼特当时很担忧你和维奇的关系,他甚至担心‘布兰妮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种我只能抬头仰望的人啊’。”索学着莫尼特的语气说:“他担心长大就会失去朋友,所以他想自己解决你们之间的矛盾。”

    索微妙地停顿一下:“不过现在看来,他担心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几乎是同时,索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刻,巴利兹就缩回了他按在维奇小臂上的手。索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我只是有点遗憾,莫尼特没能看到这些。”索执起酒杯:“敬莫尼特。”

    “敬莫尼特。”

    三个心思各异的人的酒杯在桌子上空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