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邦尼立刻从索的这句话里推断出了某些他未说出口的情况:“你碰了黑冰?”
“没有。”索立刻反驳,然而他又变得犹豫起来:“或许沾到了一些,我不确定。黑冰能通过皮肤吸收吗?”
邦尼坐直身体谨慎地打量着索的神色,似乎正在判断他的话的真实性。半响之后,他才重新开口:“我没听说过。”
邦尼重新赖洋洋地把身体窝回沙发的凹陷里:“至少以前没有,但你也说那可能是改良版。”
索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苦中作乐道:“无论是什么,至少现在看起来它不足以致死。”
“是啊。”邦尼附和。
“但那也正是它的危险之处。宣传不会致死的黑冰。你能想象那会带来多少人的死亡吗?”邦尼说。
“那正是我们现在待在这里的原因。”索说。
邦尼吹了声口哨,戏谑道:“黑暗中的英雄。”
“得了吧,别嘲笑我。”索苦笑着摆手。
他最终还是决定不把在那个房间里的经历告诉邦尼,那听起来太像一个瘾君子的幻觉了。
但索知道那不是。
那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对未来的预言,又或者,是他不知道的时候真实发生过的事,因为那看起来太真切了。
索不由地下意识摸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脸。
他真的很难想象会有人对自己那么狠,还有……
还有加里。
索的思绪凝固了一瞬,他几乎是立刻就回想起那段简短的新闻播报——那个差点导致他没能成功脱身的新闻。
其实他完全可以在离开那里后再调出那段新闻看的。
但当时的他就是没能想到这一点,或许是因为他迫切地需要一个证明,证明那段陌生的记忆只是幻象而已。
所以,他固执地停在原地,然后看到了加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面。
正如那段记忆中的发展,加里被印上了伯德家族的标志。
他就是伯德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他不是加罗德·乌利亚,那只是加里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而套用的一层壳子。
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为加里如实告诉他姓名而感到一丝安心。但事实上,连这个名字都是由索自己猜的。加里似乎根本没打算向他坦白身份。
有关那个记忆主人的情绪似乎重新闪回到他的身上。
被背叛的感觉,发凉的脊背和颤抖的双手……
索深深吸了口气。
他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在有关记忆和加里的事情被搞清楚之前,他不打算这样糊涂地粉饰太平。
索拉开抽屉,把那包黑冰丢进去,然后站起身。
“我得出去一趟。”索说。
邦尼毫不意外,他掀开眼皮看了眼索,然后伸了个懒腰,给自己在沙发上翻了个面:“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份芝士汉堡,谢了。”
索点点头,轻轻关上门。脚步轻快地离开这栋破旧的大楼。
室外有些萧瑟的风,索裹紧自己的衣服,把帽子继续往下压了压,和街上零星的每个行人一样,索把自己的脸和五官都深深地藏在了衣领之后。
公共通讯亭孤零零地立在寒风里,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使用它们了,但索知道面前的这个还保持着它应有的功能——除了它顶上那个已经失去机能的监控摄像头。
索的手指飞快地输入了一串通讯代码,老旧的公共显示屏慢吞吞地加载,显示出待输入的字符界面。
索看着收件人的名字,手指悬停在输入按钮上。
面对加里,索忽然不知道该问他些什么了。
难道要他说自己那个宛如真实发生过的幻觉吗?还是指责加里从来都没有将他的身份如实相告?
可索也同样如此。
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从新罗51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开始。
从最开始的开始,他就已经在欺骗加里了。他似乎没有立场。
至少那些同窗的日子是真实的,至少他们两个是真实的。
他究竟是在不满什么?他应该知足。
反正几个月后,他们还会在学校里见面的……吧。
前提是加里没有因为突然公布的身份而中途放弃在中央军校的学业。
算了。
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他们两个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索松懈肩膀,失去力气的手指垂下,正好按在发送的按钮上。
索抬起眼睛,只看到老旧的屏幕上加载出“发送成功”的提示。
所以他刚才纠结半天冒着高风险只发出去了一份空白的通讯?
索:……
愚蠢,太愚蠢了!
索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