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承载了灰败记忆的房间如飘散的叶片般逐渐碎裂消失,露出那背后的真实场景。
索终于重新回到他所处的半地下室里,通讯器的呼叫声强迫他从刚才的场景里恢复精神。
索接起通讯,他的声音嘶哑:“谁?”
“你还好吗?”对方因他异样的声音而关切问询。
这让索不得不清了清喉咙,他看清了通讯器上闪烁的名字:“……邦尼,我没事。一切正常。”
邦尼的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口气:“猎犬已经闻到了气味,你得撤了。”
“收到。”索挂断了通讯,将通讯器塞进裤兜。
他该走了。
不过,或许是受刚才那段莫名其妙的记忆影响,他忍不住回头朝房间里看了一眼。
只有翻倒的桌椅,潮湿的水汽和他手上因为划伤而隐隐作痛的伤口,这里没有染血的餐叉,没有画着他的脸的通缉令,更没有那个不合时宜的滚动新闻——
似乎察觉了索的想法,吊在天花板上的播放屏幕在此时滋滋闪烁着弹出了新闻播报的过场花絮。
索微微睁大眼睛。
新闻的进场音乐滴滴嗒嗒欢快地播放着,而在索身边,是雨珠滴落地板的响动。
嘀嗒。嘀嗒。
在与索的心跳声逐渐重合的节奏里,索终于等到了屏幕里新闻正式播放的时刻。
在新闻主播身后的缩小屏里,索看到了被人们追逐的对象:
人们簇拥着他,即使他只在屏幕上一小片区域里露出了自己的模样,索也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他,是加里。
……
邦尼坐在外间的酒馆里,他转动着吧台上的酒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心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焦虑:索·斯特林直到现在都没与他汇合。
邦尼的这种焦虑在他看到闯入酒馆的执法者时达到了巅峰。
邦尼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调味酒,从凳子上站起身,一边走一边挽起袖子。
他打算在酒馆里制造一点不痛不痒的小麻烦,拖延执法者们闯入的时间。
邦尼的计划很简单,随机掀掉一位幸运儿的酒桌,然后顺理成章地和醉醺醺的对方打起来,最好的结果是他还能在这个过程里绊住几个执法者的手脚。
除此以外,他就只能祈祷斯特林那个家伙能尽快离开那个麻烦的地方。
邦尼叹了口气,把随身的小刀丢回衣兜里,然后翻掌摸到了酒桌的底下,吸一口气使劲一顶——
酒桌纹丝不动。
邦尼:?
他有些意外地看到了木头质地的酒桌被钉子牢牢地固定在地板上。
而就在这几个呼吸间,执法者们又离吧台和后面的半地下室更近了一点。
邦尼收回手,虽然他不太乐意直接和执法者们起冲突,但没办法了,他现在只能这样做。
邦尼抿起嘴,扣上自己的兜帽,在执法者经过自己面前的时刻忽然朝对方击出一拳——
及时出现的索·斯特林拉住了邦尼的动作。
邦尼的拳头堪堪在执法者面前停住,距离他和执法者脸上皮肤亲密接触只有短短一个小臂的距离。
索捏了捏邦尼的手臂,邦尼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他咧着嘴望向执法者:“嗨~来碰个拳吧,哥们!”
邦尼故意打了个嗝,酒气喷了他们一脸。
执法者不快地皱起眉,但他们最终没有选择和一个醉鬼计较。
邦尼看着执法者们离开的背影,将大半个身体重量都挂在索身上的他小声说:“刚才我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你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意外。”索同样小声地回答。
“东西拿到手了吗?”邦尼问。
索缓缓点头,暗示性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然后他们顺着人流一起走出酒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邦尼一进安全屋就卸掉了他脸上的修饰,摘掉了夸张的彩色假发露出了他原本如鸡窝般凌乱的头发。
他一屁股窝进安全屋里唯一的沙发上,本就老化的弹簧坐垫因为他的体重而发出不祥的呻吟。
他为了遮掩身份而故意穿着的外套上绣满的亮塑料片相互摩擦挤压,戳进邦尼胸前的肉里。
邦尼有些烦躁地扯开衣服,将它丢在一边,邦尼挠了挠因为装饰而搔痒的皮肤,抬头看向正在灯光下研究手里小玩意儿的索·斯特林:“怎么样?”
索戴着口罩和手套,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将粉末倒回袋子:“是黑冰,不过看起来经过了改良,而且……”
邦尼扫了一眼说话犹豫的索,催促道:“而且——?”
索抿了抿嘴,联想到他之前在那个房间里经历的一切:“我怀疑它比之前的版本多了致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