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抬眼看着索的表情。
虽然他在学校里消息不如在外面时灵通,但是该知道的都没落下,他得到消息的时间比索早多了。
加里含蓄地点头。
“那……那些孩子呢?死去的童工和那些雇佣他们的人?”
加里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放下刀叉,斟酌地开口:“索,你是不是没看过温斯顿儿童救助基金会里的成员名单?”
加里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避开了索的眼神:“基金会成员里大多数人原来都姓希尔。”
索微微一怔:“可是……”
加里小幅度的摇头:“没有‘可是’。”
他的食指轻轻点了点新闻屏幕的方向:“他们不会赶尽杀绝,一切尚在可控的博弈范围。毕竟希尔家族的名字出现的时间比这片土地的历史都长,现在的局面已经是个……”
“不可多得的胜利了。”加里轻声说。
索知道,以加里的家世——乌利亚这个承袭旁支贵族血脉的身份背景来说,加里能说这是一次胜利已经算是难得了。
加里是把自己摆在和他相同的位置和立场上说出这句话的。
但索依然感到不满。
即使他清楚他的不快在现在的加里面前属于任性的范畴:加里已经是难得能共情他们这样的人的富家子弟了。
不过他依然觉得不够。
这只不过是豪富家族稍微地洒了些钱,这只不过是将一个庞大的家族从名义上打散,塞进各种各样的边角,这只不过是象征性地惩处了有关儿童工厂的几个甚至都不姓希尔的员工。
索的头垂下,目光落在空了的餐盘上。
胜利。
这算是一次胜利吗?
对于那些急着瓜分希尔家族的猎人而言,或许是的。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偿还那些鲜血和性命,真正应该受到审判的人还没站上绞刑架。
索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突然,他的手背被冰凉的餐叉柄敲了一下。
索抬起头,他看向加里。
加里收回餐叉,他看着索,问道:“在想什么?”
索收拢的手指重新舒展开,平放在桌面上。
“……只是在想下午的模拟实战训练。”
索回答,然后他端着餐盘站起身,与加里一同将餐具归位。
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前往训练室的林荫道上。
索的手里抱着自己的训练服,训练服是按照学生的体型1比1定制的,每个人都有一套,不过平时基本没人穿。
训练服的材质很好,防风防雨,而且……重点是隔汗,所以穿起来很闷,皮糙肉厚的军校生们宁可自己在训练里受点小擦伤也不想把自己塞进这个乌龟壳套起来。
至于索身边的加里身上只穿着轻便的作训服,白色质地的修身制服硬是让加里穿出了别样的风格。
他们两个不是一个学院,训练也不在一起,索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加里穿着作训服的模样。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直到加里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索往自己身上套着训练服,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挺帅。”
加里莞尔。
他抱臂在一旁等待索穿好看起来略显笨拙的全套训练服:“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那肯定不是。
索绝不害怕挨打,也对于自己的进步空间也是高度肯定,但这不是怕出汗熏着金贵的室友嘛。
不过这话索是肯定不会当着加里的面说的,他轻轻咳嗽一声,合拢面部防护罩,对着加里摆出准备的姿势闷声闷气地说:“试试?”
加里站直身体,在一旁的操作台上轻点几下,训练室的环境就骤然发生了变化,热辣的人造阳光从头顶落下,周遭的风管里也吹出了滚烫的细沙。
紧接着,重力模拟器启动,索感觉到身上的训练服零部件因为重力发生碰撞而叮当作响。
加里全身都没有佩戴护具,只在腰部别上了安全绳,右手挑了一柄细长的轻杆模拟武器设备。
训练室里的投影光线在十五秒后由红转绿,一切设备调整完毕。训练正式开始。
加里没有任何预警地出手了,他后脚蹬向侧墙,长杆直直冲着索的胸口而去。
这时候对方的最佳应对是侧身回转出盾,再通过重力作用从上方空间跳跃到加里没有防备的身后发动攻击。
但索下意识的处理方式却是宁可让加里的长杆末端蹭过他身前的胸甲,索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堪堪避开能让他重伤的攻击后,凶悍地就地出手,朝加里握着长杆的手臂探去。
宁可自己受伤,也要先卸了对面的致命武器。
不要命的打法。加里想。
但是他不打算和索硬碰硬,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