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老化
妆,手腕上挂着一只透明手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维克罗蹬着高跟皮鞋动静不小地挤进索的病房——医疗资源紧张,所有需要单独照顾的危重病房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索困顿的眼皮掀起一条缝,看着维克罗坐在他病床旁,伸手捞过手袋里的苹果,张嘴咬了一口,汁水四溅,那狠狠的动作表情似乎像在撕扯什么人的肉一样。

    索:“……”

    他默默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这位代理律师。现在,他再次确定那个在他租住公寓里痛下杀手的不是维克罗。

    维克罗挑眉:“醒了?”她快速啃完一整个苹果,用索的床单擦了擦手:“过去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可真够多的,是吧——尤其是某位一晚上被下了三遍病危通知书的当事人?”

    维克罗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她自己穿着高分叉的西装裙套装,她曲腿把脚撑在索病床下的挡杆上,撑着头看向自己的当事人:“大难不死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索甚至有心情朝维克罗露出一个笑容:“爆炸原因找到了吗?”

    维克罗低头快速在自己的通讯器上摁动几下,把一则新闻视频举到索面前,言简意赅地解释:“管道老化,以及住户的不当使用。”

    “我从不用公寓的厨房。”索说。

    “那不重要,”维克罗说:“他们只需用这个理由证明这不是一起谋杀:产生火花的电插板和混入空气的管道,还能让住户自己负一半责任,这也是财政部门乐意看到的。你没死简直是个奇迹——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说:“看来你已经笃定这不是一个意外。”

    “这就要问你了,我的当事人先生。”

    她的笑容带着一丝凉意:“把你从那鬼地方拖出来抢救再转院:从凌晨四点一份紧急消息塞进我信箱开始到踏进你病房前整整六个小时我高速运转滴水未进,你知道这对一个宿醉的人来说有多痛苦吗?可与此同时,我的当事人先生又做了什么呢——”

    维克罗收回个人通讯器,调出索坐进那辆黑色轿车的视频片段怼在索的面前:“和我分开立刻就坐进别人的车里,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劈腿的天赋?而在我为你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这位连面都没露过一次。”

    “你是不是欠我一份解释,斯特林先生?”

    维克罗似乎生气了。

    索迟钝的大脑缓慢运转起来,但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尼奥罗和加里,他根本没有躺在这里的机会。

    索缓缓抬起手,在维克罗的注视下,迅速拉起被子盖在自己头上,试图单方面中断这场对话。

    赶在维克罗的嘴巴吐出更不体面的句子之前,索的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维克罗:“……”

    她只能默默地把话咽回肚子,恢复成那个知性冷静的律师形象。

    索从被子边缘探出头,他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病房门被再次推开,负责他的主治医生出现在索面前,不过对方没有看他,只是面朝维克罗的方向确认:“维……克罗女士,索·斯特林先生的代理律师?”

    “是我。”维克罗说。

    “这里有一份流程文件需要确认。”索的主治医生打开门:“请跟我来,维克罗女士。”

    维克罗站起身,将苹果放在索的枕边:“我稍后再过来。”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对索说:“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否则,这笔医疗费我不会写进索赔申请里的,不客气。”

    索:“……”对他来说,这真是很有威慑力的恐吓。

    他打算默默地再次缩回被子里。

    索伸手抓起被子时,他注意到自己被包扎严实只能露出两根的手指,突然想起昏迷前那串他没能拿到的钥匙。

    他刚才忘记问维克罗,自己昏迷后身边的那串钥匙去向。

    索努力回想他眼睛扫过钥匙串上那块钥匙牌时看到的几个数字,但任索怎么想,他都记不起完整的十二位通讯代码。

    或许已经被当做垃圾清理丢弃了……

    希望如此,他可不想加里因为那个通讯代码而惹上什么麻烦。

    索闭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望向维克罗跟着主治医生出去的方向。

    她离开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