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耀-贯穿眉眼的伤疤

    庄耀被一群人扯倒在地，书包里的几本本子散落在地。

    庄克明眼看形势不对，抖动着肥胖的身体朝村子里飞奔而去。彪哥嗤笑一声，“庄耀，那小胖子不管你了！”

    其余四个人哈哈大笑。

    “放开我，我要回家！”庄耀被人抬着走，四肢奋力挣扎，声音也带有浓重的焦急和害怕。

    他不能，不能跟他们一起洗澡！

    “求求你们，我不要洗澡，我要回家……”庄耀忍着哭，哀求道。

    庄满广说：“我们在帮你啊，别不领情！”

    彪哥走在前面，回头斜睨，“就是，男生不像男生。男的都要在河里洗澡的！羞羞羞，几岁了还要和妈妈姐姐在家里洗！”

    他有看似好心的说：“不想去河边洗也行，带你去小溪里洗，水不深，淹不死哭唧唧的小男生！哈哈哈哈！”

    哭唧唧的小男生在他嘴里念出来阴阳怪气极了。

    “救命啊！我不要和你们一起！啊啊啊啊！”庄耀哭喊着，离村子越来越远。

    村外的溪水和小河人少，没有人注意到六个小孩的动向。

    与此同时，庄克明拼劲全部力气冲进庄耀的家，一边喘气一边喊，“出事了出事了！小早姐出事了！”

    庄早一听，手里的铲子还没放就小跑出来，一只手扶住气喘吁吁的庄克明，不至于让他啪一下倒地。

    “耀耀怎么了？”

    亲姐姐和亲弟弟的血脉感应，庄早回到家开始烧火没多久心里一阵阵发慌，庄克明一喊，真正印证了内心的不安来源于何处。

    庄克明磕巴道，“庄、耀、庄耀、被庄满广他们拉着……去河边洗澡！”

    庄早大惊，“什么？！”

    沾满油脂的铁铲陡然从指尖滑脱，哐当一声在地面炸开。

    顾不得脑中的混乱，庄早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跑快点，再跑快一点，她的弟弟被人欺负了！

    庄克明望着庄早飞快远去的背影，喊道，“小早姐！去村口！”

    回音一圈一圈往外扩。

    一路跌跌撞撞，庄早跑到村口发现没人，又沿着路跑到村外的小河边。

    小河边没人！

    她马不停蹄地赶往林地，发辫化作鞭子随风拍打在后背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庄耀！耀耀——”女孩的喊声隐没于溪畔的芦苇丛中，庄早的心像托着块沉重的名为自责的巨石，一步一步跌落至谷底。

    要是，要是她能不那么着急就好了。

    要是，要是她能等一下耀耀就好了……

    耀耀，她的耀耀去哪里了啊！

    庄早急的哭了出来，泪水模糊了她前行的路。脚踩形状不一的卵石，她压根感受不到脚底磨破的痛，一遍一遍翻开厚重的芦苇墙去寻找那个会软乎乎地叫着姐姐的身影。

    倏然，前方两米左右的窃窃私语声直直撞入庄早的耳朵。

    “怎么办，他还真像个女生一样柔弱。”

    “能怎么办，我们也没干什么，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

    旁人附和道，“对对对，就是他自己摔的！”

    “我们……要不要把他弄回去？”

    “蠢蛋！弄回去不就承认是我们做的吗！我觉得……”

    “你们在干嘛！”庄早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的粗长的木棍，气势汹汹的朝五个施暴的小男生挥舞过去。

    有两个手臂被打到发麻，然后五个人迅速四散开来落荒而逃。

    他们怕高年级的人，专门欺负比他们小的人。

    庄早一一记住他们丑恶的模样，转身抖着腿，小脸苍白，嘴唇血色全无，视线落在趴在溪水里的小人脸上，右侧眉眼被一道深深见骨的疤痕贯穿。

    溪水不再澄净，它被鲜血染红。

    原本担忧的神色更加悲怆，庄早猛冲而去，把上身赤裸的庄耀从溪水里捞出来。

    “姐、姐……”庄耀气息奄奄，指尖凉得如冬天的雪，“别、哭。”

    见他这副模样，庄早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捡起狮头的衣服给他穿上，沾血的手抱住他。

    “姐姐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