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庄耀钻进庄早的被窝求着她讲故事给他听。庄早被磨的不行,但脑子里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新鲜的故事,忽然有一点想法一闪而过,她试探着问,“今天讲古诗好不好?”
庄耀爽快地应下,抱着庄早的腰。
接下来,庄早开始背诗了,她软和的音调在静谧的夜晚是最好的安抚剂。
“观沧海,曹操,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河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次北固山下,王湾,客路青山外,行舟绿水前。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乡书何处达?归雁洛阳拜年……”
声音愈发低小,隐没在微微的凉风中。
“枯藤老树昏鸦……枯藤……”
“……床前……明……月……光……”
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最后一个字被吞入肚里,庄早背诗把自己背睡了过去,还好,怀里的人比她先睡着。
月光何时透过窗帘攀上睡梦中的人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脚,恍恍惚惚,如梦似幻。两具身体相互依偎,枕着彼此的体温,沉入纯白的梦乡。
*
九月,庄早和庄耀回镇上的学校上课。
整个镇上只有一所学校,小学初中都在这,一栋楼。
小学六个年级,每个年级少的有两个班,多的也只有四个班,初中每个年级一个班,每班四十个人左右。
学生多也不少,学生少也不多,老师也正好。
这所学校是由政府兴建的,因此学生上学是不需要支付任何学费的。老师也都不是本地人,都是从外地过来支教的,教个一两年两三年就走了。
庄耀上二年级,在一楼,老师还没换过人,庄早上到初二了,在五楼,在她印象里,老师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批了,有些刚来的新老师,上了几节课,脸没记住人已经走了。
泾县是十大贫困县之最贫困,庄村则是最最最贫困的村子。
不是没有通过学习考上县里的高中再考去外面的大学的学生,但无一例外,再没回来过家乡。
到了学校,姐弟俩背着书包走往不同的楼层去自己班上。
说是书包,其实就是一块破布缝上的装书的小袋子。
来到教室,老师先兴奋的拍着讲台,说要告诉同学们一个好消息!
——著名小提琴家给学校捐赠了六台钢琴和六间音乐教室。
班里的同学都高声欢呼,庄耀也跟着欢呼起来。教室里老师上课用的是投影仪,低年级的老师有时候会给学生们放电影或者动画片。
泾城冬天会下雪,家家户户有烤炉,但夏天并不热,昼夜温差较大,热也只热白天在太阳高悬的时候,晚上睡觉还是能感受到凉快的,因此整座城市几乎没有人会装空调。
上午最后一节课,庄耀在的班刚好是音乐课,老师让学生分成男女两队,排队去新建的一小层楼的音乐教室上课。
一进门,阵阵舒爽的凉风拂面而来 ,庄耀在心底无声地震惊。
有位男同学直接指着墙上挂着的东西问,“老师,那白色的吐着白雾的铁盒子是什么?”
女老师上前按了几下遥控器,“这个呀,是空调,能让炎热的房间变凉快的物件,他能给大家祛暑散热。”
所有学生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好了,大家按照在教室里的位置坐,我们要上课咯!”女老师温柔的指引大家坐下。
庄耀比较矮,坐在第一排,刚好坐在空调出风口的下面,对着空调吹。凉快的风吹遍庄耀的全身,光光的脑袋没有任何遮挡的被吹拂着,他仰着头,微微闭上眼睛,睫毛在眼睑下透出半扇阴影,随着满足的喟叹轻轻颤动。
他心底反复循环着一句话:好凉快呀!
“来同学们跟着老师一起唱!长的就是喇叭,短的就是唢呐……”老师的声音温柔舒缓,一边望着学生,一边弹琴,“里乐拉,里乐拉,唢呐配喇叭……”
“非常棒啊!再来一遍!”
“长的就是喇叭……”老师只跟着唱了这一句,接下来都是二年级的学生唱的。
“短的就是唢呐,里乐拉,里乐拉,唢呐配喇叭。”
即使唱得非常不整齐,即使唱得歪七扭八,孩童独特的莽撞可爱,才是儿歌最深层次的精髓。
学校不提供午饭,学生们需要从自己家里带饭,他们的饭也不外乎几颗土豆或者土豆配米饭,离家近的可以选择回家吃。
留在学校的,中午在教室,老师给大家放了集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动画片。庄耀在座位上大口吃着没有味道的土豆,目不转睛地盯着投影里的动画。
下午放学会有值日生留下来打扫班级卫生,一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