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垂危
从来都是跟人比着冷的,因此这么久从来不曾和姜齐搭过一句腔,若不是头两天褚暨看不下去了,硬是把半夜睡着的姜齐连带着铺盖卷一道从军中扔到钟抑帐篷里,恐怕钟抑还是不会开他那金口。

    “陛下旨意下来了。”姜齐除了那日单方面与钟抑据理力争雍州的事外,平时两人倒真没怎么交谈过,于是此刻空气中尽是尴尬,还是贺兰郸发了善心,开口道:“一路上回来要部署好滳郡各地的宰制,倒留给他们几个月的时间喘息。”

    姜齐张了张口,钟抑却好似没见到旁人般,对贺兰郸道:“狄道有消息么?”

    狄道,权珉如今在雍州势力盘踞的大本营。

    贺兰郸眸色有些复杂,蹙眉道:“按侯爷的吩咐,第七封信已经发去,只是前六封都回的是一样的内容,这次恐怕也不会变。”

    “你为什么要让贺兰发几封一样的信,闲?”

    钟抑纡尊享贵地杀了他一记眼刀,冷冷道:“我也没指使姜大夫发,你问我做什么,闲?”

    “闲”的姜齐嘴角一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无奈问道:“大元帅,我们忙到脚不沾地的桓襄侯为什么要发出七封一样的信?”

    贺兰郸看了姜齐一眼,又朝钟抑一望,垂眸道:“兴许是侯爷怀疑狄道城或有异常。”

    有道理。

    姜齐继续问道:“那依你看,侯爷怀疑什么呢?”

    贺兰郸自然是不知道的,于是他瞥着姜齐,幽幽勾起一个笑:“我不像大夫闲,倒是还没时间问。”

    姜齐:“……”

    两个欺负我一个,真是闲得蛋疼。

    “报!”传令兵道:“狄道城传书,还送来一个包裹。”

    帐中三人均没了玩闹神情,钟抑从贺兰郸手中接了信,若是蹇遥在,那一定会感慨这人不愧是陛下的亚父,微微蹙眉便能挂霜。

    钟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信递给贺兰郸,自己拆开了那包裹。

    里面是一身看上去无比矜贵地华裳和一顶做工精巧的金玉冠。

    钟抑似乎也怔了片刻,拿冠的手微微一颤,又缓缓放了下去。

    姜齐见状心头一窒,游移到贺兰郸身侧,悄无声息地斜眼投去目光。

    两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默契地一头雾水。

    信上指定让钟抑穿着这身衣裳赴宴。

    “什么阴谋诡计!”姜齐猛地和抢过信,讽道:“把人当孩子呢?请君入瓮都不稀罕遮掩些!”

    “贺兰。”钟抑没理会姜齐,那双蓝环凝上寒霜:“我先行去狄道,雍州各地部署你来负责。”

    “你疯了!”姜齐压着怒意,咬牙切齿道:“你明知道他不怀好意,还拿自己的命去玩!世人皆知他权珉与你关系不一般,你倒不必舍命陪君子!”

    钟抑久久凝视他,却没说什么,淡淡转了眼。

    “侯爷……”贺兰郸唇线紧抿,想开口,却终于只是喉结滚了滚,道了声“我们这样的军力,实在不必冒险。”

    “按我说的做。”

    姜齐彻底火了,揪着钟抑的衣领戳在他脸上道:“他若对你起杀意,你带多少人去,就有多少人陪你送死!你忍心看那些儿郎没死在战场上,死在自家院墙中!”

    钟抑的神色依旧淡漠,直直盯上他的眼:“我一个也不会带,你大可放心。”

    姜齐心头大惊,气笑了:“连个收尸的也不带,侯爷倒不羁。”可这神色一闪而过,他眼底阴鸷道:“真不知道是你太信他,还是太自信!”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姜齐松开了钟抑,帐内人瞬间循声望去。

    “谁?”

    外面的人顿了顿,似乎是下定决心,终于掀开帘走了进来。

    “侯爷。”封禁眼神飘忽不定,开口吐出两字便哑了火。

    “什么事?”

    “我……我……”,封禁少见地磕绊,若是以往,姜齐必定是要笑话他“稚子学语”,甚至还会阴阳怪气地重复他,今日却不得已同他站在一条线上,收回目光后又侧身向钟抑。

    贺兰郸看了封禁两眼便垂下目光,这厮却像是在外面被人欺负,回家找大人拽衣角的破孩子一样,向前突进了两步,找到主心骨般哀求地望向他,贺兰郸无法忽视这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心中叹息他什么时候也和京杀学了这“借人之口”的招数。

    眼见钟抑是不会改变主意,贺兰郸捏了捏眉心,终于替这一屋子人开口道:“侯爷,我看封禁也很久没回过雍州了,他也想回去看看,不然让他随行。”

    封禁眼睛亮亮的,狂点狗头。

    钟抑的神色有些松动,姜齐余光瞥着,也松了口气,只是还没替这赌气的人放下心,就听旁边心如铁石地人说道:“狄道底细未明,只我一人去,出了事你们还能在外接应。”

    姜齐火了!

    “你也知道狄道如今重重险境,还要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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