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振振有词,将姜齐昔日的话断章取义,奉为圭臬。
“不许犟嘴!”
姜齐捏着他脸颊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我还教过你‘以对错凝人心’呢!这句你怎么就丢到脑后了?!”,姜齐的声音严肃起来:“你若是有了一个目的,要让尽可能多的人觉得你是对的,发自内心的认可你,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要如此,不讲道义,就讲利益,否则岂不是处处树敌,自己给自己挖坑么?”
权烜的眼神开始飘忽,显然觉得这套理论远不如“成王败寇”来得痛快,郁闷道:“朕知道了”
“你不知道。”
姜齐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对待他并不像对待一个寻常孩子,耐心解释道:“这般手段,即便犀修彧接任廷尉,你以为她还会真心忠于你吗?朝臣们见识了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内心能不惶恐不安吗?”
“哼!”,权烜气鼓鼓地扭开头,用力推他:“今日南惠尹那老东西就用这由头说我,姜卿你又说!”,他越想越委屈,挣扎着就要从姜齐怀里起来
“朕不听!”
姜齐不知这孩子哪来得力气,自己竟有费劲
“个头长了,脾气也见长,说你两句也不得了?不许动!”,姜齐把他摁在自己怀里抱着
“坐着!让我哄哄。”
明明说得是好话,偏偏还要阴沉着脸,权烜撅着嘴,不肯看他,姜齐无奈,只能软下声音,劝道:“做什么事,面上都要走得正道些。”
权烜见他还说,立刻炸了毛,姜齐忙投降道:“不说了!不说了!”
权烜刚要继续发作,鼻尖一动,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竟然更生气了。
“姜卿你竟然不是一回来就见朕,还有空去沐浴更衣!”
姜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挑眉反问:“你怎么知道?”
权烜像是逮到了偷腥的猫儿一般,振振有词道:“你若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身上怎会这样香,定是臭的!”
姜齐看着怀里这只狗鼻子,一时啼笑皆非,他收紧手臂,将权烜重新按回怀里,低笑起来:“我是为了等蹇擎,他才是真日夜兼程,所以他今日来一定是臭臭的,刚刚溜得那么快,指不定带着蹇瑶钻进哪个澡堂子了呢。”
权烜听着他的话,诡异地可惜没跟去看热闹,转而问道:“姜卿,你怎么笃定蹇擎一定会帮子瑶出头呢?他跟你提过子瑶在家常受委屈吗?”
“那个呆子啊”,姜齐语气放松下来:“他没特意说过,不过,若子瑶真受了委屈,他一定能感受到,并为蹇瑶主持公道,他的感知能力超乎常人,只是不怎么会表达而已。”
“真是个奇特的人”,权烜若有所思:“姜卿当初是怎么和他结识的?”
姜齐想到那些十分遥远的回忆,莫名有些感慨,眼底不自觉浮起温暖笑意,道:“我之前在北境道流浪,专爱解救那些被拐卖的奴隶,有次失手,自己也被关进了黑窝,恰巧被蹇擎碰上”,姜齐的唇角勾起:“他拎着把剑,抗着对方十几个打手,就是那种小山一样的壮汉,各个穿着貂,挂着粗金链子,凶神恶煞得往那一站,衬得蹇擎跟个竹竿似的,我当时很是怀疑这兄弟能不能行。”
“结果呢?” 权烜眼睛发亮。
“他连剑都没拔,就那么把连鞘的剑当棍子使,噼里啪啦一顿好打,硬生生把那群彪形大汉全揍趴下了” ,姜齐轻笑,道:“那些人哭爹喊娘求饶,他还不放人走,非得扭送官府大狱,对那些被拐的,他也不是简单放了完事,非要登记造册,送到州府少府处学门手艺谋生,我本就不是奴隶,自然不用去,他倒好,非拽着我去!我急了,抄起根棍子,用刚看他使过的剑招跟他打了一架。”
权烜不解,问道:“姜卿怎么会用他的剑术呢?”
“看啊!” ,姜齐答得理所当然:“他都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了一遍,我自然就学会了,就是有些地方使得没他那么利索罢了。”
权烜咽了咽口水。
这么可怕么?!看一遍就会了。
“反正后来”,姜齐无所谓道:“还是被他强押住了,我就求他,说我不想学那些手艺,就想学他那手漂亮的剑法,他见我态度诚恳,也就应了,日子久了,我觉得这人板正得有趣,总爱逗他,一来二去便熟了。”
权烜不由得起了兴趣:“姜卿在北境道,又怎么会遇到朕的父亲呢?”
姜齐随意道:“我生性不喜拘泥一处,爱四处走动着。”
权烜却没那么好糊弄:“可我听福成讲过,你跟在父亲身边十数年,期间几乎没离开过益州。”
姜齐满头黑线:“那是你父亲一见面就把我给绑了!”
“为什么绑你?!”
“认错人了” ,姜齐言简意赅,避重就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