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这口吻,其他地方长起来的,倒是说不得好官话了”
蹇遥被反将一军,被迫高人一等,梗着脖子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权烜意识到他二人之间的风起云涌,依旧不在意地阖眸,不动声色地平息道:“我和程恩都说了自己,那你呢,蹇遥?”
蹇遥并没有立刻回答,抬头时,他的脸又变回了平日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开口道:“我的父亲是廷尉”
言简意赅,两人等了半晌,都没有下文
程恩挑眉,不悦追问道:“没有别的了?”
蹇遥又不得不干巴巴地补充道:“家中兄弟三人,长兄蹇擎从军,隶属北境道,还有一个弟弟,在家中由母亲看顾”
父母俱在,兄友弟恭
程恩和权烜沉默了
权烜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的脸变得僵硬,于是带着点刻意的“大度”,掩盖酸意道:“挺……挺好的,朕之前就总想着,要是朕不是最小的就好了,正巧你有个弟弟,不如让他来宫中和我们一起?”
蹇遥瞟了他一眼,缓缓垂下目光,沉默了片刻,权烜以为这是对方在委婉拒绝,蹇遥却又出人意料地幽幽开口
“他……似乎比陛下大”
权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如同天籁地戏谑呼喊,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小祖宗们——!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他远远地将三个柳环高高抛起,不偏不倚,正落在他们三人头上
“诸位!被我套住的,就随我回宫吧!”
权烜立刻爬起,假装忘记刚刚发生过什么,转头就走
蹇遥和程恩紧随其后,这次两人对视时终于不再剑拔弩张,嘴角都险些压不住笑意
回到长安宫,福成却禀报祭酒正在大殿等候
“夫子?”
权烜见到他仙风道骨的帝师,紧走两步到他身侧站定,沈斋居也朝他微微颔首,轻轻揽过他的肩
其余两人则恭敬拱手道:“祭酒”
权烜问道:“夫子怎么晚上过来了?”
沈斋居目光温和,抬眸看向那两个孩子,答道:“臣今日来,是找他二人的”
两人俱是一愣,平日里他们不过是陪少年帝王听学,间或会有廖廖几句对答,祭酒此时专门来找他二人,想必非同小可
权烜眼底怔愣,顺着夫子的目光看向他们
“历来遴选王室侍读,总是极为严苛,所选之人,不仅身家清白、品行端方,能在陛下年少时以友辅仁,还要资质聪颖、笃实好学,他日作为国君近臣,方能辅佐陛下治国安邦,蹇遥是廷尉宗尚次子,程恩自幼在熙瑞太子身边见闻,姜大夫虽更多考量与陛下年岁相仿,但你们二人也并不忝侍读一名”
他用手心摩挲着少年帝王的肩头,语气凝重,道:“然则,如今朝堂内外风云变幻,陛下难以亲身出巡,问俗谙风,而亲历变局之才也都夙夜在公,分身乏术,我思虑再三,决定择一人南下,充作陛下耳目,半年一返,替陛下亲历实学,此路通向封疆大吏之位,然山高水远,比起留在芮都,自是艰苦百倍”
话至此,他不再多言,蹇遥与程恩俱是垂头沉默,权烜眉梢低垂,仰头问道:“夫子,难道不能令各州郡传信到芮都吗?”
沈斋居微微笑道:“耳闻终不如目见,层层呈报,层层删改遗漏,并无更多益处”
权烜仍是不解,拧眉道:“为何一定要从他二人中选一人去?”
沈斋居眸光沉沉,看向那低着头的两人,缓缓道:“因为他们来日,会是陛下真正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