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浮生半日闲
风轻模样,虽然没有给自己一个眼神,却让他心底暗自松了口气,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去准备伪诏

    芮都,大乾皇宫

    近来解了封禁,权烜时常领着程恩和蹇遥,熟稔地从隐秘的小阵中钻出来玩耍

    穿过那片华美如焰的凤凰树林时,他尚且步履从容,白皙精致的脸上带着近乎刻意的矜持,然而甫一踏上那片坐落巨大棋盘的开阔草地,伪装便层层剥落,一开始还只是会随手摘几片叶子,走两步垫一垫脚,随后挑了个时机,猛地撒开腿疯跑起来,惊得后面两人紧紧跟在他的后面狂奔

    野草茂密,他一个趔趄被绊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就在失足的瞬间,他反应极快得左右开弓,一手攥住程恩的手腕,一手扯住蹇遥的衣襟,恶劣地带他们一起滚下缓坡

    茵茵绿草厚实柔软,倒也没摔疼,刚一停下,权烜便仰躺在草坡底,笑得晴朗开怀,他拍掉身上沾的草屑,阳光停在那张脸上,端得是清风朗月,天真无邪

    程恩被拽得有些猝不及防,但此刻也放松下来,顺势舒服地仰躺在权烜身边,那双明亮的眼睛先是敏锐地扫过权烜大大方方的笑脸,随后才惬意地闭上眼,嘴角噙上带着丝了然的玩味笑意

    至于蹇遥,他被拽倒时甚至没来得及丢掉手里一直攥着的一朵小野花,此刻也端端正正地坐在草地上,被权烜的笑声感染,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远处雍凛大马横刀地坐在屋脊上,身体前倾,手肘随意地支在膝盖上,摆弄着几根柳条,百无聊赖,漫不经心,目光时而抬起,温和地投向远处夕阳下嬉闹玩耍的三个小小身影

    在他身旁,邢方寸一身简练的藏蓝短打,看上去不过寻常小厮装扮,只是衣料上织造着若隐若现的暗纹,倒不敢让人把他当个寻常人物来看

    只是这位“大人物”没骨头似地把自己摊在瓦片上,一条腿地支起,另一条就慵懒地伸展着,毫无形象地享受着暮光敷面

    他歪着头看向旁边的人,嘴角噙着那抹懒洋洋的一贯笑意,拖长了调子开口

    “家主大人,您不是跟那位说不耐烦看顾小孩儿么?那巴巴地跑到这屋顶上来,是高处风景独好?”

    雍凛眉眼未动,温润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沉静,他并不跟他逗这闲嘴,选择性地忽视了身旁的聒噪声

    邢方寸也不恼,悠悠叹了口气,随手抓起身边一根柳条,死皮赖脸地递到雍凛眼皮底下,贱兮兮道:“我也还是个孩子——”

    雍凛依旧专注,指间柳条翻飞,动作从容温雅,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只是手上动作不着痕迹地快了几分

    邢方寸震惊地“蹭”一声坐直了身来,眼疾手快地抢过雍凛手中那个刚刚堪堪收尾的柳环,扣在自己脑袋上,得意洋洋地向他亲爱的家主抛了个令人恨不得自戳双目的媚眼,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

    雍凛轻笑一声,并没有和他计较,随意从身边抽两根柳条继续编着

    “我说家主”,邢方寸实在无聊,挑唆道:“那位小侯爷忒不地道,先前撺掇你拥立那小孩,如今倒好,连看孩子的活儿都甩给你了?”

    “你之前不就背地里拥护太子继位?”,雍凛瞥见地上那一摊肉几不可闻地一怔,恍若未闻,淡淡回应道:“若太子是在登基之后才不幸离世,这皇位不也要名正言顺地落在他身上?我如今所为不也顺着你邢大管家的心意?”

    雍凛的声音如清泉过石,倒是让人很难听出里面绵里带针,邢方寸撇撇嘴,被戳破后悻悻然道:“那怎么能一样?这不是太子福薄,不幸早薨了么”

    雍凛手中编织的动作倏然一顿,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温和却不容回避,静静落在邢方寸脸上:“你实话告诉我,太子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邢方寸缓缓转头,眼中满是幽怨,不服气地嚷道:“没有没有没有!我邢方寸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闺阁小姐似的,就守着咱府里这一亩三分地,要不是之前你被刺伤,我连夺权那档子事都懒得沾边!”

    “那皇帝遇刺的事呢?”

    邢方寸坦然得近乎理直气壮,连躺姿都透着股“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懒散劲儿

    “那更不是我动的手,你还问?一点信任都没有”,他故意捂着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雍凛静静看了他片刻,眼底微光流转,最终什么也没说,不多时,指间便多了两个小巧精致的柳环,眺向远方时,那三个小小的身影还惬意地躺在草坡上,他不自觉地轻笑一声

    邢方寸登时睁开眼睛,麻利地坐起身,顺着雍凛的目光望去,脸上满是惊奇

    “什么事能把家主大人逗笑?!”

    雍凛的目光缱倦,那一丝笑意被夕阳一照,映出几分深沉的苍茫

    “桓襄走前,特意把那边的阵门封了,陛下得了空便溜去甘石台,翻了几个晚上的古籍残卷,琢磨破阵之法,后来又不知道花了几个晚上,偷偷摸摸地去试,没曾想,费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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