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揶揄根本没用,似乎是京杀那边“说”完了,钟抑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终于施舍给了幽怨的姜齐
“你”,钟抑面色冷硬,不容置疑道:“一会儿跟着京杀走,进城之后躲一躲,等外面风波停了,宫城内见我”
认真的吗?
姜齐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问道:“我?”
不是吧
姜齐瞥向京杀,心里惊惧他们二位竟然方才达成共识,要让姜齐跟着京杀
突然感觉嘴里抿开一股苦瓜味
钟抑交代完就转身走了,京杀的目光落在了姜齐身上
那双灰色的琉璃不似封禁那般流露出露骨的厌恶,但也从来不对他有过半分笑意
人在屋檐下,姜齐硬生生对他挤出一个笑
谁让你们刚刚商量的时候不带我,现在就凑在一块大眼瞪小眼,互相体谅着嫌弃吧
反正真让我死在你手上,你家侯爷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姜齐带着近乎自虐的畅快,在心里疯狂地邪恶咆哮
一会还可以往身上剌两道子栽赃嫁祸
冗长队伍在蔺的东门前缓缓蠕动,姜齐夹在一群同样衣衫褴褛的流民之间,看着他们被城门官兵粗暴地检查,而后推搡着一轮轮往里涌
起初的麻木感渐渐褪去,理智回笼后,一个惊悚的念头在他脑中豁然升起
“你们是不是疯了!”
姜齐的脸上血色尽褪,他猛地扭头,狰狞着压低了声音,朝毫无表情的京杀绝望诘问道:“现在还是大白天,东西两营的守军就在眼皮子底下,一旦被他们发现动静,能比侯爷更快赶到,到时候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京杀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双淡灰色的瞳孔依旧警惕地直视前方的人群,只是左手扣住姜齐的肩头,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拧过去,冰冷的单字从那薄唇间幽幽飘出
“丑”
姜齐:???
快要暴起的姜齐被一只手摁在后颈上,京杀的声音低沉,在混着尘土与汗腥气的焦灼中,只剩下渗入骨髓的冰冷
“唯快不破”
姜齐挣扎不过那只手,又怕引起守城官兵的注意,只能以这种怪异的姿势,艰难地低声追问道:“你怎么让侯爷知道何时增援?”
京杀没有回答
肯定不会是放烟花什么的,蔺城的守军先来,那可就真被包饺子了,也不能是让人跑回去传信,五十里路,一来一回黄花菜都得凉
守城兵粗暴地将姜齐拽到身前,毫不客气地在他身反复摸索按压,包裹被扯开,里面仅有的几件衣物和干粮被哗啦倒在地上,姜齐蹙着眉,任由对方翻检
是的
为了混进来,包裹干净得能当抹布,一行人连把防身短匕都没带,很难估计何时杀完这些官兵
难道要靠钟抑和京杀诡异的心有灵犀么?
死了算了
姜齐咬牙,认命闭眼
“唉唉唉,你别给他摸爽了!”
那只在他身上游走的手猛地一僵,官兵倏地抬起头,正对上姜齐那张因破罐破摔的烦躁而异常古怪的脸,他瞬间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脸色剧变,狠命将姜齐往后一搡,面带嫌弃地往地上一啐
“恶心死了!走走走!”
姜齐:???
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将领头官兵吸引过来,那人挎着刀,眼神扫过姜齐和京杀,朝这边走来
姜齐内心警铃大作
“你脖子上挂的什么?”
姜齐低头,见方才官兵搜查时把自己的衣领扯开一段,推搡时又把里面那玉坠子晃了半截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
京杀见是那枚辟邪黑玉,右拳缓缓攥起,看向来人的目光染上杀意
姜齐余光瞥见京杀的架势,立刻上前两步,有意无意挡在两人中间
“这是小的传家宝”,姜齐微微抿唇,即便手指不自觉痉挛了下,还是将那黑玉取了下来,赔笑道:“以前小的家还算富庶,只是乾国打过来了,小的家都被毁了,身无分文,也就这块石头还算值钱,请这位军爷喝茶”
那官兵原本还怀疑为什么穿着破烂的流民身上会有这种东西,听姜齐这样说,便也不再刁难他,慈悲地收下姜齐的传家宝,压着嘴角摩挲两下
“不愧是祖上富过的,还算懂事,你也算走了狗屎运,乾国那些杂种到了僰都,连蔺都受了波动,得亏你早早来了,若是下个月,便是十个玉坠子也换不来进城了”
姜齐笑着点点头,拿上他那块破布包裹,拽着京杀就是一作揖,朗声道:“多谢将军提醒了”
那人摆摆手,手下人连京杀都没有搜,直接放进了门
脱离了官兵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