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李朔来到后院时,许梦瑶正在后院凉亭看书。气氛与那日密谋时的紧张暧昧截然不同。李朔敏锐地察觉到许梦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静。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李朔看着亭中安静的女子,声音温和,“妹妹往后在府中,应当能安稳些了。”

    梦瑶缓缓转过身,目光不再是昨日的沉静,而是像淬了火的琉璃,明亮、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直视着李朔深邃的眼眸,没有迂回,没有铺垫,声音清晰而有力:

    “朔哥哥,你可否带我去云沪。”

    李朔微微一怔。这个请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预想过她或许会要些补偿,或许会担忧后续,却绝没料到她会提出离开许家、离开柳溪镇,而且是跟他走!

    “去云沪?”李朔眉峰微蹙,审视着她,“为何?柳溪镇虽不及云沪繁华,但许府根基在此,祖母健在,你……”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随我前往云沪,于礼不合,恐惹非议。” 他考虑的是现实的名誉与规则。

    “礼?”许梦瑶的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对陈旧枷锁的厌倦,“朔哥哥在西洋求学多年,见惯了那边的女子如何读书、工作、自立。难道回到故土,反倒觉得女子就该一生困守在内宅,仰人鼻息,等待婚配,然后继续困在另一个内宅里,周而复始吗?”

    她向前一步,眼中燃烧着灼人的火焰:“柳溪镇的空气是陈腐的,思想是停滞的。在这里,我看到的只有高墙和算计。我的刺绣可以轰动李府寿宴,可以自证清白,可在这里,它最终的价值,不过是嫁妆清单上添彩的一项!朔哥哥,我不甘心!”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是压抑太久后爆发的力量,“我不想做笼中的金丝雀,哪怕那笼子是金子打造的!我想去看看真正的天地,想去云沪,那个你口中充满机会、也充满挑战的地方!我想用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立足,而不是依附于谁的恩宠或名分!”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李朔耳边。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一个女子灵魂深处对自由的渴望,如此强烈,如此不顾一切。这与他在西洋见到的那些独立自信的女子何其相似!然而,在此时此地的柳溪镇,这份渴望显得如此惊世骇俗,如此……不合时宜。

    “云沪非乐土。”李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那里龙蛇混杂,商海诡谲,处处陷阱。你一个女子,无依无靠,仅凭绣技,谈何立足?风险太大。” 他是商人,习惯评估风险与收益。保护她的安全,在他此刻的思维里,似乎比满足她的渴望更重要。

    许梦瑶直视着他,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坦诚和……不易察觉的试探,“朔哥哥,你忘了我的父亲在云沪,我许家在云沪不是毫无根基的。只是我若开口向祖母或父亲提起,他们必然不会允许,我只能求助你了。你可否以未婚夫的名义带我去云沪,我有信心可以靠自己留下。”

    见李朔犹豫。许梦瑶接着道“作为交换,我可以把《紫霞观音图》的绣制方法给你。我相信在你手里它可以变成价值连城的商品!”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灼热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他冷静的外表:“朔哥哥,你李家在云沪产业众多,其中也不乏绣品售卖?我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我并非要依附于你李家,而是想以合作者的身份,与你并肩!”

    “合作者?”李朔彻底震动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不再是他需要保护的、柔弱的未婚妻,而是一个目光如炬、野心勃勃、敢于和他谈合作的“商人”!这种角色的转换和气势的蜕变,让他心头巨震,血液里属于商人的敏锐和征服欲瞬间被点燃。

    她提出的,不是依附,而是价值交换!她的绣技、她的创新,本身就是巨大的、未被充分挖掘的商业潜力!一幅能在黑暗中散发圣辉的观音图,足以让任何识货的商人疯狂!若能将其转化为源源不断的财富和影响力……

    李朔的眼神变了。最初的惊愕和顾虑迅速被一种强烈的、发现巨大商机的兴奋所取代。他重新打量着许梦瑶,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的价值——不仅是作为未婚妻的价值,更是作为一个拥有惊人创造力和商业头脑的合作伙伴的价值!

    “你想如何合作?”李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全新的、棋逢对手般的郑重与探究。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隼,那是他面对重大商业谈判时才有的专注姿态。

    “很简单。”许梦瑶心中稍定,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她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朔哥哥带我去云沪,《紫霞观音图》的制作方法免费提供给李家。所得利润,我只要三成,保证我自己能在云沪独立活下去。”

    “三成?”李朔挑了挑眉,嘴角却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妹妹倒是……很有信心。”随即有有些不解,“不过许家在云沪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妹妹为什么担心自己在云沪活不下去?”

    “朔哥哥如此聪慧,自然想想就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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