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那些信呀。”宝玥语气轻松,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姐姐与朔哥哥鸿雁传书,情意绵绵,真是羡煞旁人呢。妹妹不过是帮着跑跑腿,能成全姐姐一桩好姻缘,心里也是欢喜的。”
“可那最后一封信……约在城隍庙后门见!我……我就是在去那里的路上……宝玥!那晚你可知晓?我差点就死了!”她紧紧抓住宝玥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宝玥痛呼出声。
“姐姐!你弄疼我了!”宝玥用力挣脱,脸上甜美的笑容终于绷不住,露出一丝慌乱和恼怒,“我……我怎会知道!那信是朔哥哥给你的,约在哪里是他的事!我不过是递个信而已!你自己遇险,怎好赖到我头上!”她语速飞快,眼神闪烁,不敢与许梦瑶通红的泪眼对视。
“妹妹错怪我了,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是好奇朔哥哥怎么没来。”许梦瑶松开手,面上换上担忧的模样。
宝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这我也不知道……信是他写的,我……我只是照实传递……”她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不如姐姐写信问问他好了,等姐姐写好了我再帮你递出去!”说完不等我答复,就慌忙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宝玥仓皇的背影,许梦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宝玥的慌乱反应,几乎坐实了她的猜测。但,还不够。她需要铁证。
许梦瑶转头看着羽儿道,“趁他们现在被打乱阵脚,你快去码头打探一下。”
午饭前,羽儿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果然是李家少爷从未带过什么书信回来给许梦瑶。许梦瑶的猜测被证实。羽儿还带回来另外一个消息,给李少爷往来送信的人前日回来了,听说今日午后会返回云沪市。
她铺开一张素白信笺,模仿着那个时候的人写信的语气写道。
“朔兄台鉴:
暌违日久,拳念殊殷。近日整理旧箧,得见兄之手书,感怀至深。唯见最后几封,内容有异,不似兄之风骨,疑窦丛生。瑶险死还生,惊魂未定,恐有宵小作祟,冒兄之名,行不轨之事。特书信与兄核实信件之事,望兄念你有联姻之谊,来信为证,救妹于水火。另此事暂不宜让家中长辈得知,还盼兄代为隐瞒为上。请速复为盼!切切!
妹梦瑶泣书”
许梦瑶用火漆将信封好,交给羽儿。“下午我们一起出门,分头行事。你务必将这信交给送信的人让他带给李朔少爷,不必遮掩就说是他未婚妻的信,有要事商量,还请他务必送到。”又递给羽儿几个银元,“这个给他,就说我感谢他辛苦。”
午后。许梦瑶借口去绣庄挑选绣线,带着羽儿出了府。
走出一段距离后,让羽儿下了马车,自己则还是朝着绣庄的方向去了。许梦瑶对附近并不熟悉,只是循着记忆前往上次与羽儿一起得到双面绣的地方。祖母要的是双面绣,以她如今零星生疏的技艺,短时间内绣出精品难如登天。唯一的生机,是寻访现成的作品。
“玲珑绣坊”门面不大,却古朴雅致。空气中弥漫着真丝特有的柔润气息。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许梦瑶衣着不俗,气度不凡,热情相迎。
“小姐想看点什么?小店新到了些苏绣精品……”
“我想寻双面绣,不知贵坊可有珍藏?”许梦瑶开门见山。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小姐好眼光,一般人都未必听说过。双面绣本就难得,不过小姐运气好前些日子倒是刚好收了一幅。”
许梦瑶心中一动,“可否一观?”
掌柜小心翼翼地从内室捧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锦袱,露出半幅绣品。正面“松鹤延年图”色泽略显沉暗,但那松树部分,针法之精妙,气势之苍劲,远非寻常绣娘可比!虬枝盘曲,松针细密如毫,层次分明,双面皆完美无瑕。背面绣的是一幅蝙蝠葫芦,寓意也好。
“为何只有半幅?”
“那双面绣来的娘子只送来这半幅,说是寻有缘人。”
“哦?竟如此有趣?”
“不知什么样的算有缘人?”
“这倒是没有说。这娘子手艺实在好,我们也不忍心拒绝。不过这娘子性情也真的是很古怪。”
“那老板可知道怎么找到她?”
“她住在沁芳园。小姐想去找她?小姐若去,切记恭敬。苏娘子最不喜人随意打扰。”
“无妨,我想她或许在等什么人。多谢老板娘告知,另外,我需要最好的素绢、各色顶级丝线。”
“这个好说,小店的丝线是镇上最好的。那这绣品小姐可要?”
“不着急,今日先买丝线,日后或者与它有缘。”
离开玲珑绣坊,许梦瑶并未立刻去沁芳苑,也没有立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