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懂你的意思,密码就是我随便设的……”
垂死挣扎的回应令他心沉,这是为他好,温叙言一遍又一遍催眠自己,直到后背终于冒出汗水,才借着三分酒意带来的勇气决定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讲。
“给你一个机会今天把话说清楚,否则你今后别想再见我。”温叙言放开他的手,不再阻拦,转身往餐厅走。
祁聿闭了闭眼睛,他还是知道了。
自始至终他都如同走钢丝的人,如果说过去只是小心翼翼害怕坠落,此刻便是直面绳子断裂的灾难,搞不好他从此便要粉身碎骨。可转念一想,胆颤心惊久了,如今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竟然奇异得感到松快,隐瞒一件事太累,如今终于能够坦然,丢掉性命也没什么不好。
二人面对着坐在餐桌上,手边摆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叙言率先抛出问题,举止宛如一场谈判,仿佛只有在他熟悉的领域,才能保持良好的理智。
“记不清了。一开始我只想惹你生气,以为这样就能让你放我走,后来我再也不想惹你生气,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就……但确定心意,是在那次旅行之后。”
温叙言回忆起孔庙里的对话,内心一阵唏嘘,哪里本是教人放下红尘的地方,臭小子反而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开了情窦。
“不像话。”温叙言捏了捏眉心,指骨用力得有些泛白,可转念一想,到如今这地步,难到就没有他的纵容成分吗?
“祁聿,还记得那张贺卡上写了什么吗。”
“愿你今后不困过往,前程似锦……”
短短一行字被他刻进心里,此刻念到后面却令他呼吸一窒,连尾音也变了调——
不困过往,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吗。
祁聿呆呆得看着温叙言,半晌垂下头,内心涌起一股挫败感。起初他还有那么一丝希望,或许温叙言不会拒绝,可谁承想答案早就写在那张卡片上了。
“我不知道你对于感情的理解到达什么程度,但我能够明确告诉你,祁聿,你对我的感情并不等于爱情。”
“不是的!”祁聿猛得抬头:“你可以拒绝我的这份感情,可你不能否定它。”
氤氲的水汽缠绕升起,他有些激动得站起来,看清温叙言苍白的脸色,立马意识到他的腿疼又复发了。
“哥你疼不疼,我帮你揉揉。”祁聿如往常一样蹲下去,握上冰凉的膝盖。强忍着泪水的双眼变得猩红,祁聿用力咬着后牙槽,五官都变得有些狰狞,讨好似得慌乱解释道:“你相信我,我长大了,如果你拒绝我的理由是我不懂得爱,觉得我混淆了感动或者亲情,我无法接受……”
“不。”温叙言不为所动,他的语气依旧冰冷,逼迫他停下,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因素。”
“更主要是,祁聿,我其实在给你台阶下,这么明显的意思都听不懂吗?”
祁聿的心脏重重一跳,脸慢慢烧红起来,自尊心如同蒜衣一层层被剥掉。二人毕竟年龄身份差距悬殊,温叙言奚落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没有任何难度。
“我一向不愿意把话说得太难听,就算你是认真的,可那又如何?”温叙言站起来,他在祁聿面前的形象一贯是温润的,很少咄咄逼人,变得有些陌生。
“有少淮在前,你觉得现如今的自己那一点能够吸引到我?”
“哥……”他的手早就被人躲开,可笑得悬在半空。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点。自己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哪里配得上温叙言,居然还有脸幻想对方会接受自己的告白?
太可笑了。少年的自尊在此刻被践踏得什么也不是。
他沉默着收回手,站起来,温叙言好似以暇得望着对方的脸,以为会在那上面看到恼羞成怒,但没有,什么都没有,祁聿有些呆愣,但平静得出奇,被奚落至此竟然也没有难过。
温叙言开始看不透他的想法,心里不由得得一颤,或许就是被他说中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根本不懂得爱。不是真爱,被拒绝了也不会有多么大的反应,至多是可惜,譬如是错过了一场十分期待的电影。
“既然如此,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少年再次抬头,眼神里如同换了一个人,目光灼灼得看着他。
“我的感情的确配不上您,正因如此,您不必放在心上。”他将颤抖的手藏到身后,隐匿于白炽灯下的阴影,企图掩盖浑身上下廉价布料湿透后的狼狈。
“我自然没有必要耿耿于怀。”温叙言拧起眉头,气焰无声中小了许多,想开口让他好好说话。
“但这是我的事,温总控制欲再强,也不至于去控制一个人的思想与念头吧?”
“你究竟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