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喜欢坏孩子
    温叙言签完了最后一份合同,钢笔被盖上笔帽搁到一旁。他将就着喝了两口冷掉的咖啡,起身收拾自己的公文包。

    天恒集团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落地窗外星星点点霓虹光怪陆离,夜晚金迷纸醉,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或多或少有些“雅趣”,每到夜晚就蠢蠢欲动得出入所谓高级场所。温叙言却不然,常年都是家与公司两点一线,像今天这种按时下班的日子,自然是早早回家休息。他的交际圈里不乏爱玩的公子哥,关系也都还不错,因而常被他们戏称为“老年人”作息。

    身体是一方面原因,更多的是他打心底里觉得无趣,生于古板专制的家庭,父母从小将他当作继承工具培养,他没有太多世俗欲望,甚至称得上冷淡,唯一的例外或许就是五年前生命里出现了顾少淮——

    曾经温叙言问过他为什么会选择自己?他这人表面风光实则生活能力差劲,无聊不解风情却又金贵,还要常常被人照顾。

    可每到这种时候顾少淮总是笑着反问:喜欢一个人也需要理由吗?

    那会儿自己不过二十四岁,活得却不亚于夕阳迟暮。而十九岁的顾少淮如同一道太阳照进他生活里。

    初来乍到的实习生没有同龄人的毛手毛脚,一口一个“叙言哥”谦逊有礼。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志同道合的,不以终日的寻欢作乐为趣,看书品茶有数不尽的共同话题。但他们也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顾少淮纯粹美好,有自己身上没有的鲜活与青春,而他将自己最好的年纪献给了温叙言……

    温叙言恍惚得站起来,抬手揉了揉疲劳的眼睛,远处的景象有些模糊,似乎那个记忆中的熟悉身影正缓缓朝他走来:

    哥,不是让你少喝点咖啡?况且那都凉了,回去胃疼你就老实了。

    耳畔响起自己的声音:在它疼起来之前,你先用奶油蘑菇汤填饱它不就好了?

    两道声音一问一答,最终对面响起爽朗的笑声……

    良久,温叙言摇了摇头,将金丝眼镜架上鼻梁,遥远的声音尽数褪去,眼前重又恢复清明。

    这段时间他常常恍惚,想起顾少淮的次数也增多了不少。他不是什么迷信的人,也不忍心去想是不是他在那边过得不好,许是祁聿的出现让他触景生情了吧。

    “少淮,我们回家了。”

    回我们各自该去的地方吧,不要再担心我……

    .

    祁聿在医院多呆了两个小时,直到温玉兰第三次催促才不情愿得起身,时间已经很晚了,说要留下来,温玉兰怎么也不同意,念叨着要他考上一个好大学。

    祁聿在司机的监督下上车,收到了来自温叙言的短信,他替自己交了这笔手术费,前提是上大学前都要听他的。祁聿脸色阴沉得滴水,一路上司机都觉得如芒在背。

    他这是打算拿钱包养自己?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少年人的自尊在这一刻碎裂,可他的确需要钱,很贱吧。

    熟悉的车子在锦瑞庄园的地库前缓缓停下。

    “你就是小祁?快进来——”门口等候着一位衣着体面的阿姨,和蔼得向他招手:“你可以叫我顾阿姨,平日照顾温先生的饮食起居。要吃晚饭吗?我去给你热。”

    “不用了。”祁聿站在了奢华的复式别墅前,余光瞥见自己洗得发白的上衣,动作下意识有些闪躲。

    “房间替你收好了,三楼最里面那间,一会儿带你上去。”

    祁聿不着声色得搜寻温叙言,别墅空间比他想象中还要宽敞,内部装潢较为低调,确实是那人的品味。

    “温先生在楼上休息,叫你只管把这里当家,不必拘谨。”

    “我有事找他。”祁聿作势就要上楼,被顾阿姨一把拉住。

    “哎呦这么晚了就别去了,先生睡眠不好,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顾姨打开电视机,把音量得很小:“只要不打扰先生,看看电视吃些水果,想做什么都可以。”

    顾姨转身进了厨房,电视声音细如蚊声。豪华的别墅如同牢笼般圈着他,在这里人与物都需要迁就温叙言,包括他。

    心里没由来得堵,简直一刻也不想呆下去,转身就往三楼走。

    房间是个标准客房,比他的出租屋好上百倍,不过眼下他是寄人篱下,应当比租客还不如。

    他躺在深灰色调的软床上,不久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后看见面色焦急的顾阿姨。

    “小聿啊……刚接到电话说我孙女忽然高烧,温先生让我先走,但这药还没煎完……”很快空气中开始弥漫中药的苦涩气味儿,难怪方才听到器皿碰撞的声音,是顾阿姨在煎药。

    “所以呢。”

    “小祁,你会不会煎药……”顾阿姨试探道,言下之意是想让祁聿看着点火,但又怕这孩子不靠谱。

    “不会。”祁聿果断拒绝,语气不耐:“温叙言不是睡了,煎了药给谁喝?”

    顾阿姨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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