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梅瑞阿的举动确实反常,若是真的做出了背叛玛里之事,他此时应该保持平稳态度,在牢狱中沉默寡言以换取最多的时间以供拖延。但现在的梅瑞阿却像是真的被误会了一般,在牢狱中嘶吼乱叫的,只会引来更严重的苛责和审问。
…..
而在牢狱的另一边,埃什弥正在审问那个从西南狱门撤出去的守门人卡苏。那人的情况明显正常了许多,看起来也不像是心理素质很好的样子,只要稍稍一施酷刑,立马就把当晚的事情一字不差的招认。
阿斯库杜在守卫通传后便进了内室,一眼瞧见埃什弥正坐在一边的审判桌前,埃什弥身边站的还是那名书吏官鲁泽尔,此时的他正拿着一块儿用布包裹的湿润泥板,用芦苇笔在上面刻划。
埃什弥看到阿斯库杜来了,便示意他来自己身边,刚想询问梅瑞阿那边的情况,就看见阿斯库杜露出失望的神色,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便心中了然没有结果 。
阿斯库杜的本意是直接将梅苏的那件东西交给梅瑞阿,此事便作罢,也算是完成了梅苏交给他的任务。但是埃什弥却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能够以梅苏胁迫梅瑞阿招认。
鲁泽尔看到阿斯库杜走过来,面上没太多表情,但还是几不可察地皱了眉。
“既然占卜师大人来了,我看我还是先退下。”
他冷淡地看了阿斯库杜一眼,言语虽是尊重,但那快速收起泥板的动作极为不敬,好像是怕阿斯库杜从中看到了什么机密似的。
毕竟,他心里也是清楚的。那则关于阿斯库杜的灾星预言,他在现场听得一清二楚。眼前这个侍奉三主又背叛三主的占卜师,实在不是可信之人。如果不是因为埃什弥的庇护,恐怕他早就在玛里宫廷中被撕得一干二净、死无全尸了。此次那位远在宫廷中的公主没能杀得了他,日后自会有别人来收他。
想到这里,鲁泽尔更是嘲讽地拱了一下肥大的鼻头,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阿斯库杜感觉到了来自鲁泽尔的鄙夷,但他也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总是不需要太多人赞赏他或者理解他,在血腥风雨的各国宫廷中厮杀拼命般地往上爬,他用得可不是收拢人心那套手段。对于鲁泽尔这种左右逢源的文官,他也瞧不上。
埃什弥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激起的那些惊涛骇浪,只是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眼神像是被什么深处的念头拽住了一半,凝在那奄奄一息的卡苏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斯库杜回过头,目光在卡苏脸上停了一瞬,声音低而直接,“他怎么说?”
埃什弥微抬下颚,眼神冷冷一扫,示意卡苏自己开口。
卡苏被那一眼击得脊背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打了个寒战,嗓子发紧,急忙道,“大..大人,我昨夜守夜守地好好的,梅瑞阿将军就来了,说是有个临时任务,需要我去军营炮台替换一个叫矢姆的人来。我跟梅大人说,‘西南狱门的守卫不可无人’,梅大人说,他会亲自守着,让我赶紧去。我这才离开!可….”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卡住,五官搅成一团,眼神不安地晃动,似乎在尽可能避免自己想起当时的场景…
“可我没走多远…就…我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矮人。“他的声音在颤,”那东西的模样极为可怕,像是从坟土里爬出来的鬼,眼睛简直有我手心那么大,全身都是坑坑洼洼的伤疤!我从没见过这种长相的…怪物!我刚要跑,他就扑到我身上,双手死死抓住我,指甲像钩子一样嵌进皮肉。他的嘴里长着两颗尖得吓人的牙,咬在了我的脖子上!之后…我就昏过去了!再醒来时,就出现在了那片荒芜的草地上!”
卡苏的呼吸紊乱,看起来还是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好像生怕眼前人不相信他的话似的,用慌乱的语气接连重复了好几遍,“两位大人,两位大人!请相信我!这是真的,那种怪物真的存在!”
阿斯库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回头,望向坐在身后的埃什弥,气氛沉得像一块压下来的石头。玛里的军营里,很可能已经被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渗透。国王遇刺中毒,将军神智不清,如今又冒出一个长着尖牙、矮小而畸形的怪物……
“我曾听说过一个传说,关于苏巴尔图血誓之子。”沉默许久的埃什弥开口了,声音不高,冷冷地划破牢狱中紧张肃杀的气氛。他神情沉静,眼中却闪着复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