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我有话要问你。”
黑暗中,阿斯库杜水蓝色的眼眸发着幽暗的光,把尚且沉浸在睡梦中的尼苏吓了一跳,差点儿喊出“鬼啊——”,就被阿斯库杜一把捂住了嘴,拖到了墙角。
尼苏本就身形娇弱,小小的个子还不到阿斯库杜的下巴,别说是将他拖走,就算是阿斯库杜要把他杀了,尼苏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此时的他,已经做好了被阿斯库杜一刀刺穿心脏的打算,毕竟死在这传闻中心狠手辣又功绩赫赫的美人占卜师手中,也不算耻辱。而且他死后,玛里宫廷中人也一定会为他报仇,到时候阿斯库杜也不会好过,想到这里,尼苏那副惯有的谄媚多情的笑意又爬上了眼角。
“大人深夜来找我….”
可尼苏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瞬,一记银光在黑暗中乍现,阿斯库杜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扯着尼苏的金发,冷声道,“是你下的毒。”
他说得无比确信,因为在这玛里王国的营帐内,若说还能有谁和埃考拉图王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除他之外,就一定是尼苏,也只能是尼苏。
而尼苏却道,“难道是我今晚的挑衅过了头,才让您打算来杀我灭口吗?”
他的眼神很微妙,那是一种极度迷茫的神色,好像在说,“我今晚和您在一起,您也是知道的。如果您要在继续怀疑我的话,那么我就去把咱俩夜晚私会的事情告诉大将军。”
阿斯库杜是想要对埃什弥隐瞒那些事的,无论是和尼苏说起的那些,还是夜晚单独与尼苏会面这些事,他想要完完全全与过往割裂,那些容易令彼此心怀猜忌的过往必须抹杀。
他们之间的幸福本就来之不易,从来都不是什么唾手可得的事情,所以他必须保住这份情意,牢牢抓住埃什弥,就像是想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大人,您怎么会觉得是我下的毒,抛开我今晚一直和您在一起不说,就凭我,怎么近得了国王的身?”
阿斯库杜便是料到他会如此狡辩,所以他打算换一种问法。
“你是哪年离开的伊什美达甘?又是哪年进入了玛里王城,投靠了亚斯马赫-阿杜?”
阿斯库杜说这话时,刀尖又往前抵了抵,眼看着尼苏雪白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
尼苏疼得嘶叫了一声,不由得嗔怒道,“您是来查户口的吗!”
阿斯库杜扬手就是一巴掌,“少废话,快说!”
”您自然是不清楚我究竟是在哪年离开的。“只听尼苏的声音带着些幽怨,与阿斯库杜极其神似的眼底是一片深得不能再深的暗影。
阿斯库杜曾对尼苏宽容待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可他太了解自己,也太了解尼苏,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将会不择手段。
“我是在您离开伊什美达甘殿下的第二年离开的。而当我到达亚斯马赫阿杜殿下的宫廷时,您也已经叛变进入了金瑞林王的麾下。您从未关注过我的行踪,又怎么会知道在您离开后我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又究竟是何时不得不辗转于宫廷之间,我只为保命。”
尼苏原本圆溜溜的眼睛此时也因为恨意变得狭长,他不顾抵在颈间的利刃,忍不住冲动,凑上前,与阿斯库杜贴近。
“大人,那您呢?当初究竟是为何要离开埃考拉图宫廷,又究竟是为什么要叛逃至玛里军营!您知不知道在您离开后….”
尼苏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然止住流溢到嘴边的话,怒视着阿斯库杜,心中的不甘也丝毫不再掩饰。
“我不明白您一定要怀疑我。但我要告诉您,您所想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他的话隐约有些颤抖,连阿斯库杜都心泛不忍。但是他忘了,装可怜是尼苏的惯用伎俩。
他缓缓扯下匕首,松开了尼苏,又道,“宁利尔,记得吗?那个在大火中将自己一烧殆尽的妖后。”
尼苏缓缓点点头。
阿斯库杜又问音色相比于之前平缓了不少,但依然戒备无比,“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逃亡的路上。”
尼苏回答,抚了一把金色的头发,好像想起了当年的场景似的,心有余悸道,“您知道的,伊什美达甘殿下疯了,提着刀冲进了苏巴恩利尔城之中,说要取王后的首级祭神…我们都怕极了,您走后,祭祀院就一直群龙无首,再无一位新的首席占卜师可以主持局面,我们只能逃了!”
尼苏叹息道,“当年的事情太可怕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大殿下疯了!我们一路逃亡,从埃考拉图王城往西走,途经苏巴恩利尔城最外围的城墙时,就听到了城中传来了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浓浓的黑烟从城市中心上空往外蔓延,到后来我才知道…是王后…”
“你见过她的尸体吗?”阿斯库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