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苏说得没错,当初,阿斯库杜是随着流民一起进入埃考拉图王城的,除了收养他的恩海杜安娜,还有他所效忠的大王子伊什美达甘之外,再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可当时沙马什-阿达德居然得知了这件事。
这令他困惑了许久,师姐恩海杜安娜已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大王子伊什美达甘殿下。可他竟然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先知尼苏。
“您应该知道,老国王拥有一棵神奇的枯木,那是王后宁利尔的嫁礼,可无论如何浇灌,那枯木都无法长出新的枝桠。一次机缘巧合下,老国王发现唯有用北境后人的鲜血浇灌,那枯木才得以逢春,重新焕发生机。”
尼苏说累了,以一种舒服的姿势侧身靠在马厩里的稻草堆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的阿斯库杜。
“您还记得,我的兄弟姐妹们是如何被放干了鲜血而死的,明明我也会是那样的下场,可为什么偏偏我活了下来,而且活到了今天呢?”
没等阿斯库杜说话,尼苏便笑着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当初,我对老国王这么说….”
尼苏笑得更为猖狂,他甚至模仿起当初楚楚可怜的模样和语气,那种姿态,令人作呕。
“陛下,不要杀了我,作为交换,我会告诉您一个秘密。大王子殿下身边的首席占卜师也是北境的族人,而且他的能力远在我之上。相比他更能为您所用!”
真相披露,当年阿斯库杜不得不杀死沙马什-阿达德的前因后果逐渐明晰。
阿斯库杜并不像其他先知那么容易捉来,沙马什-阿达德远在苏巴恩利尔城,而阿斯库杜在埃考拉图王城又受到大王子伊什美达甘的庇护。
想要将他找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他身边最为亲近的人下手。
沙马什-阿达德盯上阿斯库杜的那段日子,阿斯库杜正在边境执行任务。
随他一同前去的还有他的侍卫,也就是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奴隶,从玛里来的战俘埃什弥。
阿斯库杜清楚地记得那天,所来通传的侍卫是这么说。
“战犯埃什弥,和玛里城王族关系匪浅,陛下有令,必杀之。”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阿斯库杜便让在外仍未归的埃什弥藏在雪地中,在用裹尸布牢牢盖住,埋在地下,仅露出一点缝隙供他呼吸,想要营造出埃什弥已死在边境任务中的假象。
而此时的阿斯库杜早已下了杀心,决定随着从苏巴恩利尔来的使者一同回到那个古老又危险的位于王国中部的城市去。
那并非阿斯库杜第一次见沙马什-阿达德。
他在玛里城一战中因为保护国王有功,受到了沙马什-阿达德的赏识。
那也并非阿斯库杜第一次对沙马什-阿达德起杀心。
自从恩海杜安娜死于神庙,由他亲手献祭之后,他就在玛里城外的营帐中,给老国王的酒中下了慢性毒药。
毒发只是时间问题。
也难怪,老国王对他那枯木那么执着。
毕竟他所剩的时日不多了。
若不是沙马什-阿达德想要埃什弥的命,阿斯库杜也并不想走到这一步。
那年冬日,风雪如同乱箭,在苏巴恩利尔王城之外横扫而过。远处的城门沉默地矗立在苍茫的风雪中,冷冽的石墙像是无言的审判者,注视着风中那道孤独的人影。
阿斯库杜便是这般站在苏巴恩利尔城之外。
他站在雪地里,披着一身单薄的衣衫,雪花在他鬓角和睫毛上冻结成霜,他仰头望着那座将他带往命运深渊的王城。他的手中没有剑,杀意却像雪一样沉沉堆积在他心头。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恩海杜安娜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那双曾经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如今只留在回忆中。现在,那个男人又要杀死她唯一的儿子埃什弥。
他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但这拯救来得太迟,太沉重。他从未想过要成为一个杀手,一个刺客,一个背叛昔日恩主的人。但命运逼他走到了这一步。
他一步一步走向王城,雪落在他肩上,仿佛连天也在为他披上无声的丧服。
那是他一生中做过最为大胆的事情。
起初,沙马什-阿达德不信埃什弥已死。
便假模假样命令手下去找,其实他真正想要见到的就只是阿斯库杜而已。不过据说那侍卫武功高强,所以如果真的能亲眼见到埃什弥的尸体,沙马什-阿达德也更为放心。
只是回来通传的士兵说,“陛下,没有找到那奴隶埃什弥的尸体。”
“什么?”
老国王狐疑地瞥了阿斯库杜一眼。
那士兵跪伏在地上,继续道,“是的,我们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