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救下了那个最不起眼的尼苏，却不曾想，那才是打开噩梦的钥匙。

    那时，卡拉被点了名。尼苏当晚就找到了阿斯库杜。

    “尊师，”

    他低声说，跪在地上，“如果您愿意，我有办法……让卡拉留下。”

    阿斯库杜记得那晚天色昏沉，火盆中的香草气味刺鼻。他望着面前这个瘦弱安静的少年，眼神中却分明看见了一丝异样的冷意。

    “你要做什么？”阿斯库杜问。

    尼苏抬起头来望着他，没有说话。

    三日后，北境的女先知阿莉娅被召走。她本是伊什美达甘最喜欢的一位，眼神冷清，通梦之术极精，连伊什美达甘都曾在朝会上为她求情。可不知怎么，那一次，她却突然被指控“梦中妄言”，触怒神明，立刻被遣送苏巴恩利尔。

    那天夜里，卡拉回来时抱着尼苏痛哭，阿斯库杜心中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冷意。

    原来这就是尼苏的办法，若正当的理由不能救下他的兄弟，那么他便选择构陷他人，戴罪之身是不可能再被保下的，尼苏清楚这一点，阿斯库杜也是。

    从那以后，事情像是脱缰的马。

    第二位被送走的是艾雷姆，一个年纪最小的男孩，平日对尼苏言听计从。就在他被王宫召见的前夜，宫中密探突然呈上了一份“艾雷姆背地里诅咒老国王”的梦兆。

    再后来是薇拉，她是那群人中最有天赋的一位，据说曾梦见未来七年的大旱。但就在她被提名献祭前，她一反常态地服下了镇神草，导致精神紊乱，神谕失真。她哭着说自己从未碰过那药，但结果难以改变。

    阿斯库杜终于明白了。

    是尼苏。一直都是尼苏。

    他没有一视同仁，他在观察，在计算，在引导。他用最温柔的语气把一个又一个“兄弟姐妹”推下那条浸满血的台阶。

    每一个替死鬼，都换来他自己的苟延残喘。每一场梦兆，都是尼苏自己设计的生死筹码。

    而卡拉呢？他始终没有意识到真相。他始终相信是哥哥保护了他。

    最终，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那天，王宫再度来人，要求献上一名先知。

    尼苏亲自将卡拉送到了宫门口，紧紧拥抱他，低声在他耳边说：“是你让我活到了现在。”

    阿斯库杜到今天都不知道，尼苏是真的爱他的兄弟卡拉，还是只想留最后一个目击者，见证他是如何在你死我亡的争斗中存活。

    因为那时的他，听到尼苏对卡拉说得最后一句话是。

    “而现在，你该替我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