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必定帮你完成心愿”
果不是看在这一点,当初也不可能把他从战俘营中带出来。说来也巧,你说怎么埃考拉图到最后就剩了这么两位,一个占卜师,一个先知。”

    占卜师指的自然就是阿斯库杜无疑。

    当初决定攻打埃考拉图的时候,其实趁地就是埃考拉图内乱,王后在政变中自刎,大王子重病,二王子又是个不争气的,这才给了金瑞林带兵攻打玛里城的机会,如果不是埃考拉图从内部开始腐烂,仅仅凭借金瑞林的兵力是根本不可能击破玛里城的重重包围的。

    而在此之前,金瑞林和一众前线的人都听说了一个事情。

    “当初的埃考拉图深得众神的庇佑,当年攻入玛里城的时候听说就是受了风暴神和战神的庇佑。可在那之后,沙马什-阿达德就很少外出打仗,身体的情况一落千丈,听说连下床都困难。早就有传闻说是被下毒了,但你要是不说,我根本想不到是阿斯库杜下的毒。当年,我还在部落里避难,唯一听说的事情就是埃考拉图自那之后就总会实行活人祭祀,祭品往往从祭祀院中挑选,死在其中的先知和占卜师不在少数,而且那些人大多都是北境来的血脉,拥有通神的能力。“

    金瑞林说着,神色深沉,好像又想起了曾经的峥嵘岁月,那些年的战火纷飞,光光是从边境攻入玛里,就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埃什弥的表现最为出众,总有一种不要命的感觉,只为了能够厮杀进入玛里城。

    “也就是在活祭这个事情出现之后,埃考拉图的运势一落千丈,好像这个国家已经要被众神放弃了。你说埃考拉图的人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怎么还是这么干呢?你还记得不记得,当年我们攻入玛里城后看到了一场大火,为数不多留在玛里城中的通神者都自焚了,到最后被我们活捉的也就阿斯库杜和尼苏。”

    埃什弥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年的事情我说不好,当时我被阿斯库杜设下计谋,被埋在雪地里装死,差点儿给我冻死。回去之后,沙马什-阿达德就死了。而沙马什-阿达德生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不是他儿子、也不是他王后,是阿斯库杜。这个事情….唉,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总觉得阿斯库杜有事情瞒着我,他好像很自己的计划,但我没有被他列在计划之中,所以他走得每一步我都不理解,他设下的每一个局,杀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不知道原因,到最后我被他捅了一刀扔出去这件事,我都觉得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当时的他可能不再需要我了,面对一个弃子,我倒是能理解他对我做的一切。”

    …..

    金瑞林沉默不言,到最后只是安慰似的拍了两下埃什弥的肩膀,又拿起酒杯和他的碰在一起,一饮而尽。他知道埃什弥想起这些事就不痛快,甚至可以说还有些痛苦,就像一道即将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开了表皮,露出了血淋淋的肉。

    金瑞林有些后悔,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事情。

    最后,反倒是埃什弥清醒了过来,说了句,“哥,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得回去了。”

    金瑞林一愣,下意识看向埃什弥布满红血丝的瞳孔,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有多久,埃什弥没这么叫过他了,也就是自从金瑞林当成玛里王之后,埃什弥对他便不如从前那般亲近,站得很远,礼节也很正式,但金瑞林就是觉得缺了些什么。打入玛里城之前的每一战后,他们总是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畅谈人生。埃什弥听着金瑞林说他的政治构想,然后在临结前总会郑重地说一句,“哥,我必定帮你完成心愿。”

    埃什弥是忠义的,哪怕被阿斯库杜利用过、伤害过、抛弃过,也一如既往的忠义,好像这种品质是与生俱来的,好像谁有他的辅佐,谁都能走向成功似的。金瑞林也记得埃什弥为他受过的伤,记得在萨噶拉图之战中,埃什弥没有躲过敌人的暗算,被关在了牢狱中活活折磨,到现在那些伤疤都留在身上。

    目送着埃什弥离开的背影,步伐有些摇晃,但姿态还算平稳,金瑞林沉默无言。

    这条路,终究是越走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