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这个人,总让他推不开。”
    埃什弥回到营帐的时候,阿斯库杜正躺在他的床上休息,头下枕着一只枕头,另一只抱在怀里。埃什弥有些哭笑不得,阿斯库杜把两只都拿走了,让他枕什么?

    埃什弥轻手轻脚放下门帘,褪去外面带来的寒气,再朝着床榻走去。方才在外面洗了漱,冰凉的井水将醉意冲淡不少,身上的酒气不那么刺鼻了。然而此时的帐中灯火柔和,温度又恰到好处,反倒让埃什弥又有些沉醉了。

    他努力放轻脚步,可就算脚步再轻,也吵醒了睡眠极浅的阿斯库杜。他掀起眼皮,用水蓝色的眼眸望着他,慢慢坐起了身。

    “你回来了。”

    阿斯库杜刚睡醒,嗓音有些哑。

    那一刻,埃什弥的心头莫名一动,像是突兀地从混乱中寻得归所,他突然几步跨上前,直接坐在床头,猛地一把将阿斯库杜揽在了怀里,把头贴在阿斯库杜的颈窝里,鼻尖蹭着那片温热的肌肤,低声喃喃道,“还以为是喝多出现幻觉了,你真的就在这里。”

    他嗓音低哑,仿佛连着酒后的悸动与未曾说出口的委屈。

    阿斯库杜听着他不着边际的话,正要伸手推他,可埃什弥偏偏抱得紧,阿斯库杜推了半天没推开。

    “推不开的。”

    埃什弥贴着他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醉意的温热,“这辈子都推不开。”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悄无声息地击中阿斯库杜,他沉默地窝在埃什弥怀中,身体放松了下来,帐中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没过多久,他察觉怀中的人没了动静。微微偏头一看,埃什弥竟在这姿势下沉沉睡去,呼吸温热地打在他的锁骨上,毫无防备地陷入梦乡。

    阿斯库杜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想抽身离开。可埃什弥就像个潜意识里怕被抛下的小孩,哪怕睡着了,手臂依旧收紧,将他紧紧箍住,仿佛一放手就会失去。

    他只能慢慢来,手掌伸到背后,开始一根一根掰埃什弥的手指,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溜了出来,偏偏埃什弥睡得太沉,没了支撑,一头栽在了阿斯库杜的腿上。

    “……”

    阿斯库杜低头看着那张睡得香甜的脸,表情有些复杂。他轻轻拨开埃什弥额前的碎发,眼神里,却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些无奈的笑意。

    最讨厌照顾人。

    可偏偏这个人,总让他推不开。

    阿斯库杜瞥了他一眼,见他还穿着外衣,只能俯下身,一层一层地帮他脱。苏巴尔图的夜晚比玛里城冷得多,衣服层层叠叠,脱起来颇费了些力气,谁知正当他低头弯腰的时候,埃什弥像是梦中觉察到了动静,嘴巴一偏,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

    阿斯库杜身形一僵,脸色毫无波澜地深吸了一口气。

    忍。

    一忍再忍。

    终于将人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里层软衣。他本想把埃什弥推到床里面去,可刚碰到他,就停住了动作。

    里面是他的位置。

    他可能是一向没什么安全感,和埃什弥睡得时候都是藏在里面,习惯性靠在他背后。

    阿斯库杜又给埃什弥盖上一层薄被,这才站起身,拿着刚刚从埃什弥身上剥下的外衣,准备去门边的架子上挂好。

    这是埃什弥的营帐,那架子自然是按照埃什弥的身高做的。阿斯库杜个子虽高,但要够那一角还是有些费劲。他踮起脚,勉强将外衣挂上去。没想到衣摆一晃,兜里的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是一封泥板。

    乍一看,阿斯库杜倒没觉得是多么要紧的事情。因为大部分国家需要存档的文书都是被写在泥板上,烤制后还需要封上印子。既然这个随随便便写在了泥板上……

    阿斯库杜一看,上面的内容竟然写着。

    “将军大人,明晚可否于马厩相见。”

    不疑有他,阿斯库杜便打算放回他的口袋里,但偏偏视线一扫,看到了落款。

    “尼苏。”

    回想起那金眸先知,阿斯库杜的面色沉下来,将那封泥板扣在了手心里。

    但很有可能涉及到重要军情,阿斯库杜决定明天一早再告诉埃什弥,整理好一切后,他吹灭烛火,爬到了里侧,躺在埃什弥身后,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睁眼,阿斯库杜就看见埃什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羊奶。

    他走得不快,像是故意放轻了脚步。

    晨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洒进来,把他的轮廓衬得有点不真实。身形高挑,肩宽腿长,步子很稳,却没有压迫感。他的披风半敞着垂在一边,走动时衣摆掠过膝侧。

    “你醒了。”埃什弥低声道,语气不重,“来尝尝这儿的羊奶,比王城的要好。”

    阿斯库杜坐起身,接过杯子,掌心贴到杯壁,温度透进来,不烫,但刚好能驱散清晨的凉意。

    他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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